《鑒寶賭石王》第458章 滿堂(1)

作者:花果山穿黑絲性感母猴·8個月前

衚衕裡的燈次第亮起來,飯菜香混著槐花的甜,把夜色烘得暖暖的。

鐵雄蹦蹦跳跳往家跑,書包上的補丁在燈光下閃啊閃,像綴著顆顆小星星。

張偉望著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工坊的窗戶,裡面的老物件在月光下靜靜待著。

鐵雄第二天一早就揣著小本本蹲在“滿堂”花瓶跟前,一筆一劃記瓶身上的山水紋路,嘴裡還叨叨著:“左邊這棵松樹得畫下來,跟咱後院那棵老松一個姿勢。”

張偉剛把工坊的門開啟,就見周老先生拄著柺杖進來了,手裡捧著個紅布包。“給你看個稀罕物,”老先生揭開布,裡面是個巴掌大的銅製小香爐,爐身上刻著纏枝蓮,“這是我太奶奶陪嫁的,當年她總說,點上安神香,夜裡做的夢都是甜的。”

鐵雄湊過來,鼻子湊到香爐邊使勁聞:“還有香味呢!是不是藏著百年老香?”周老先生笑罵:“你這鼻子比狗還靈!是昨兒我閨女點了炷新香試了試,你聞著的是新香混著銅鏽的味兒。”

正說著,穿漢服的姑娘帶著個戴眼鏡的老先生來了,老先生頭髮花白,手裡捏著放大鏡,一進門就直奔“鳳銜珠”硯臺。“沒錯沒錯,”他對著硯臺邊的小字嘖嘖稱奇,“這是道光年間的手藝,你看這包漿,潤得像浸過玉水。”

姑娘舉著攝像機拍個不停:“李教授,您說這硯臺當年可能是誰用的?”李教授指著硯底的印章:“這‘婉如’二字,說不定是位才女的私印。我查過地方誌,民國初年這衚衕裡住著位姓沈的姑娘,琴棋書畫樣樣通,可惜後來去了臺灣……”

鐵雄突然跳起來:“是不是寫家書的那位婉如女士?!”張偉也愣了,趕緊翻出那些泛黃的信紙,李教授戴上老花鏡比對半天,猛地一拍大腿:“對!這字跡!跟地方誌裡沈婉如的手札一模一樣!”

這下工坊裡炸開了鍋。周老先生捧著香爐直樂:“我說咋看著眼熟呢,沈姑娘小時候總來我家串門,就愛扒著我太奶奶的香爐聞香味。”王大媽拎著菜籃子路過,探進頭來:“沈婉如?是不是總穿月白布衫那個?我媽說她繡的荷包可好看了!”

鐵雄跑得比誰都快,拉著衚衕裡的老街坊往工坊湊。張奶奶顫巍巍摸出個布包,裡面是塊繡著梅花的手帕:“這就是沈姑娘送我的,當年我嫁人的時候,她連夜繡的。”劉大爺扛著鳥籠進來:“我爸說她彈的琵琶絕了,有回在衚衕口彈《春江花月夜》,滿街的貓都不叫了。”

張偉把新找到的線索記在本子上:婉如女士的硯臺、家書、手帕,還有周老先生的香爐,慢慢拼湊出一個鮮活的影子——穿月白布衫的姑娘,在晨光裡磨墨寫信,香爐裡飄著淡淡的香,窗外的槐花落在她的書頁上。

傍晚李教授要走,臨走前指著“滿堂”花瓶說:“這瓶子也有講究,瓶身上的亭子叫‘望歸亭’,當年沈姑娘總在那兒等她未婚夫從南京回來。”鐵雄突然指著瓶底:“那這‘子孫滿堂’的字,是不是她未婚夫刻的?”

李教授笑著點頭:“說不定哦。”

工坊的燈亮到很晚,張偉給“滿堂”花瓶換了個新底座,鐵雄在旁邊給沈婉如的手帕裝裱起來。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落在硯臺和花瓶上,像撒了層碎銀。

“張哥,”鐵雄突然說,“你說沈姑娘後來見到她未婚夫沒?”張偉望著窗外的望歸亭方向,那裡的老槐樹影影綽綽。“肯定見到了,”他輕聲說,“你看這些物件都湊齊了,就像他們繞了大半個中國,終究還是要在一塊兒。”

鐵雄似懂非懂,把裝裱好的手帕掛在硯臺旁邊,又給香爐添了炷新香。煙霧嫋嫋升起,混著槐花的甜香,彷彿真能看見穿月白布衫的姑娘坐在那裡,提筆寫下:“衚衕口的槐花開了,你說過回來陪我摘槐花做餅呢……”

夜色漸深,工坊裡的老物件們靜靜待著,像是在說:別急,故事還長著呢,總有一天,所有的牽掛都會找到歸宿。

第二天,張偉蹲在衚衕口那棵老槐樹下,手裡捏著個巴掌大的銅疙瘩,指腹在鏽跡上蹭來蹭去。

旁邊賣炒貨的老王頭湊過來:“小張,這破玩意兒是早上收廢品的老李扔的,你還當個寶?”

張偉沒抬頭,從褲兜裡摸出塊眼鏡布,蘸著旁邊水盆裡的水,一點點擦那銅疙瘩。綠鏽簌簌往下掉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胎,上面隱隱有花紋在動。“您瞅瞅這個,”他把銅疙瘩翻過來,底面上有個模糊的方印,“像不像老東西?”

老王頭眯著眼瞅半天:“我瞅著像個秤砣,以前我爹收糧時用過類似的。”鐵雄剛買了根冰棒跑過來,舔著冰棒湊過去:“張哥你又撿著寶貝了?這上面的花紋看著像只貓。”

“不是貓,是瑞獸,”張偉的手指在花紋上摩挲,“你看這爪子,帶勾的,尾巴卷著朵雲,是貔貅。”他突然提高聲音,“這是個印章!老銅印!”

鐵雄冰棒都忘了舔:“能值多少錢?夠買個新遊戲機不?”張偉拍了他後腦勺一下:“就知道錢。你看這包漿,不是幾十年能養出來的,至少到民國。”

正說著,收廢品的老李蹬著三輪車過來了,車斗裡堆著半車破爛。“小張你要喜歡那銅疙瘩,再給你個稀罕物,”老李從車斗底下翻出個木盒子,“昨兒收的,鎖著打不開,看著挺老。”

木盒子黑黢黢的,表面裂著縫,銅鎖鏽得跟盒子長在了一起。張偉接過盒子,掂量了掂量,沉得壓手。“這是紫檀木的,”他敲了敲盒蓋,聲音悶悶的,“老紫檀,比你這三輪車值錢。”

老李眼睛瞪得溜圓:“真的?那我可不能白給,換你兩罐陳奶奶的花瓣醬就行。”鐵雄在旁邊喊:“你佔便宜!這盒子要是值錢,能換一缸!”

張偉沒理他們,抱著盒子往工坊走,鐵雄啃著冰棒跟在後頭。到了工坊,張偉找出小錘子和螺絲刀,對著銅鎖敲了敲,鎖“咔噠”一聲開了。盒子裡鋪著塊紅絨布,上面擺著枚玉佩,青白色的玉上飄著幾縷紅,像晚霞落在水裡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