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縫裡的黑黏液像條小蛇，順著竹安的手腕往上爬，所過之處皮膚一陣刺痛，像是被冰錐扎著。
他猛地想抽回手，卻被那隻手死死攥住，力道大得嚇人，骨頭都在咯吱響。
“小痕？”竹安試探著喊，聲音發緊。老槐樹的槐花香氣裡，隱約摻了點鐵鏽味，和蝕時蟲黏液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樹幹的裂縫越來越大，露出裡面的景象——哪是什麼守痕人，分明是團被黑色藤蔓纏著的白色影子，影子上爬滿了細小的蝕時蟲，正拼命往外面鑽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影子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，確實是守痕人的音色，但仔細聽，能辨出裡面摻了另一個尖銳的調子，像指甲刮玻璃。
“是骨！”竹安瞬間反應過來，銀鐲的金光暴漲，“他附在小痕的靈魂上了！”
“猜對了，卻晚了。”裂縫裡突然傳出骨的笑聲，蒼老又尖銳，“歸墟的碎片，你以為老槐樹是救星？它早就被我改成母巢的容器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，翠綠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，白色的槐花紛紛凋零，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蟲子，朝著竹安三人爬過來。
“臥槽！這樹成精了！”陳墨抄起旁邊的扁擔，劈死幾隻爬過來的蟲子，“林墨！快想想辦法！”
林墨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著裂縫裡的影子。他發現影子的手腕上，銀鐲的碎片正在慢慢脫落，每掉一塊，影子就淡一分。
“它在吸小痕的靈魂！”林墨急得眼睛發紅，“竹安！快砍斷藤蔓！”
竹安也看明白了，光刃在砍刀上瘋狂流轉，朝著纏在影子上的藤蔓劈過去。金色的刀刃撞上黑色藤蔓，發出刺耳的“滋滋”聲，藤蔓上冒出黑煙，卻沒斷。
“沒用的！”骨的笑聲更得意了，“這些藤蔓是用歸墟的骨頭培育的，你的力量只會讓它們更強！”
果然，光刃劈過的地方，藤蔓不僅沒斷，反而長得更粗了，像一條條黑色的蟒蛇，朝著竹安的胳膊纏過來。
“竹安！”林墨舉槍射擊，子彈打在藤蔓上，炸開一團黑色的汁液，暫時阻止了它們的動作，“快用槐花！之前那招管用！”
竹安猛地想起之前化作槐花的“安”字碎片，趕緊集中精神催動銀鐲。但這次銀鐲只是發燙，沒再冒出金光，反而傳來一陣刺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陳墨看出不對。
“他在干擾歸墟的力量！”竹安咬著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“骨的殘魂和藤蔓連在一起了！”
裂縫裡的影子突然劇烈掙扎起來，守痕人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些：“竹安……用……用玉佩……”
玉佩！
竹安趕緊摸向懷裡，“歸”和“安”兩塊碎片之前在爆炸中裂開，現在只剩“安”字貼在銀鐲上，“歸”字早就不知所蹤。
“‘歸’字呢？”他心裡一沉。
“在我這呢。”青禾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竹安三人回頭，只見青禾站在老槐樹下，手裡捏著塊金色的碎片，正是“歸”字玉佩，碎片上沾著黑色的黏液，顯然也被汙染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拿到的？”竹安的眉頭皺得更緊。他突然想起青禾剛才說的“小心安槐”，還有她手裡那籃蔫掉的槐花——真正的槐花花梗是青綠色的，她籃子裡的卻是褐色的，像被水泡過。
這老太太有問題！
“從心之牢籠的廢墟里撿的。”青禾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眼神卻很奇怪，像是在看一件獵物，“本來想等你啟用老槐樹再給你，現在看來，不用等了。”
她說著，突然將“歸”字碎片扔向裂縫裡的影子。碎片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，落在影子旁邊，瞬間被藤蔓纏住，和“安”字碎片一樣，開始變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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