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其中一個木盒突然自己開啟,從裡面飛出一卷泛黃的紙,紙上的字被金色霧氣遮著,只能看清最開頭的四個字:終局始……
至於這“終局始”,到底是守脈和煞道百年糾纏的終點,還是另一場輪迴的開端,竹安心裡一點頭緒都沒有。
但他能清晰地聽見,守脈閣裡傳來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就像最頂層的那扇暗門,正在被人慢慢推開。而他和影劫的影子,突然同時不受控制地往閣內飄去,兩影身上的合閣符,順著書頁慢慢往紫檀木書架聚集。
聚集過的地方,紫檀木書架突然滲出黑色的紋路,紋裡浮出無數個虛影,全是小時候的竹安和影劫,兩人圍著影根樹互相追逐打鬧。而影根樹頂的天空中,緩緩落下一塊完整的匾額,匾額上的字跡,居然和竹安爹孃臨終前,塞給他的那片血書殘頁上的字,完全相同!
竹安望著閣源深處,那塊和血書殘頁字跡一模一樣的匾額,看著影根處孩童虛影追逐的畫面,左眼的淡粉印記突然漫出一層金紅交織的霧氣。他趕緊往霧裡撒了一把劫根的金須粉,金色火焰再次“騰”地翻湧起來,可“終局始”三個字的餘韻,卻藉著焰光鑽進紫檀木書架的黑紋裡,在木盒縫隙間織成一道赤色紋路,紋裡的金線往那捲泛黃紙頁的邊緣纏,就像兩縷繞著紙角打轉的小風。
“這是在召喚開端,要開啟新的輪迴了。”竹安攥緊念婉的手,慢慢往閣源的方向走,兩人影子裡的金線再次繃得筆直,直直朝著守脈閣。念婉伸出指尖,輕輕蹭過書架上“守煞同卷”的刻痕,指尖帶起一串銀色的星露,依舊是地脈氣凝結而成的。
“這座守脈閣是影劫的閣源閣,也被煞心浸了一百年,現在它想借著這些孩童虛影的靈氣,開啟那捲古書。”
念婉指尖輕輕繞著影子裡的金線,線尾的黑金古玉突然往書架上撞,玉和木盒上的閣樓模型鎖撞在一起,發出細碎的聲響,就像碎玉輕輕敲著木鎖。“竹安哥,玉更燙了。”小丫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墨香的微苦。
她影根處的小影再次撲向那塊完整匾額,可影子尖的金紋還是纏著黑絲,被往回拉扯。“竹安哥,那些孩童虛影的腳印在發光,光斑的形狀和咱們在守脈閣後院,那幾塊刻著生辰的青石板一模一樣!光邊還在往那捲泛黃的紙頁上爬!”
瞬間,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記又變得滾燙,再次映出守脈閣深處的畫面:閣心的泛黃紙頁旁邊,堆著無數殘破的書卷,每一卷上都有半道始紋,把所有書卷拼起來,就是“終局為始,雙脈重織”的完整字樣。
閣樓底下,同樣躺著一道巨大的黑影,身上纏著赤色紋路,一半往竹安影根鑽,一半往影劫黑紋滲,連通著兩人的影脈。黑影手裡攥著一根金線,線尾繫著竹安的那片血書殘頁,殘頁上的血痕慢慢往紙頁的字跡裡滲。
那個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宣紙的澀味:“我在等書卷開啟,等它徹底展開,就連地脈都要跟著這些虛影發抖。”
“它是想借著血書的力量,開啟這卷古書!”竹安立刻抱起念婉,跳上閣源邊緣的白玉臺。脈靈依舊叼著生花花瓣,在守脈閣周圍盤旋,小獸蹄踏過的地方,白玉臺裂縫滲出金汁,依舊像地脈在流血。
“這卷書是用咱們倆護脈的本命墨寫成的,要是讓它沾了閣源閣的邪氣,就連地脈本源光團,都會被紙頁裹成一個書繭,再也無法掙脫!”
話音剛落,閣源突然掀起黑色的墨浪,守脈閣被墨浪託著,往本源光團飄去,閣裡的泛黃紙頁狠狠撞向光團,頁上的赤紋和光裡的銀紋相撞,濺起無數火花,和之前的景象如出一轍。
竹安再次往紙頁上貼了一片生花瓣,花瓣燃起藍火,頁邊的黑紋被燒得“滋滋”作響,褪成淡粉色。“是閣源裡的淨脈氣!它能剋制這卷邪書!”他的聲音在巖壁間迴盪。
影劫的小影又突然從紙頁裡鑽出來,手裡還是舉著那個黑陶甕,甕裡裝著黑墨汁,都是從書架煞紋裡刮下來的。“柳家小崽子,一片破花瓣別想護住血書!這甕是用影根樹的閣髓鑄的,專門腐蝕本命墨!等我把黑墨汁潑在紙頁上,這血書立馬變成煞書!”
小影再次吹起黑風,墨汁往光團裡鑽,竹安依舊甩出八家合魂灰,金火爬上陶甕,黑墨汁縮成球。“合魂灰破你的蝕墨甕!”他又撒上念婉的影粉,凝成“淨”字鎖住黑風,“淨脈氣永遠是閣源邪氣的剋星!”
小影再次撲向紙頁,又被白玉臺的金光彈回,光點織成“開”字,銀線纏住它。“不!是地脈開卷光!太爺爺怎麼會藏這一手!”小影瘋狂掙扎,卻毫無用處。
竹安撒下生花金粉,金光把小影裹成繭,可它依舊不死心,金光弱了就探頭。生花根鬚再次從玉臺裂縫鑽出,纏住小影往花心拉。“生花吞了它!把它變成開卷光的養料!”念婉掌心花印亮起,語氣堅定。
小影依舊尖笑,鑽進根鬚長出黑紋,往本源光團纏:“正好嚐嚐開卷氣的甜頭!”血書殘頁邊緣突然裂開一道縫,飛出無數噬始蟲,啃咬書卷上的始紋,發出咯吱聲響。“這是噬始蟲,專啃‘終局始’的筆畫,它們鑽進去,這卷書就由我來開!”
地脈再次轟鳴,殘破書卷收縮,滲出金粉落在蟲群裡,蟲子瞬間化成灰。“書卷在守護開端!”竹安撒下魂灰,凝成“護”字攔住蟲影,“合魂光能克這些蟲子!”
小影瘋了一樣鑽進蟲群,黑絲順著蟲屍往血書爬,往血痕裡纏:“我去啃爛血紋!啃散血痕,你們的本命墨都歸我!”
竹安影根再次滾燙,劫根金須竄進血書,纏住黑絲往回勒,絲須在血書上絞成亂結。“它在護著血芯!”念婉按在竹安後心,淨脈氣湧入,金須瘋長,勒得黑絲咯吱作響,“竹安哥的劫根在守護開端!”
突然,血書殘頁“砰”地炸開,分成八片頁屑,往守脈閣的泛黃紙頁飛去,半片撞在“終局始”三字上,字跡顫抖,露出裡面的銀線——是八家守脈人的開卷符,符心同樣缺了一塊,像被蟲蛀的月亮。
“是閣源藏著的開卷符!”竹安撒下合魂灰,金火燃起,符心缺塊裡鑽出細黑絲,往閣源深處逃。“生籽鎖死它!”生籽落地長藤,纏住黑絲拉回,金紋把黑絲染成淡粉,徹底淨化。
夜色漸深,竹安抱著念婉坐在白玉臺上,血書碎片被金須纏成繭,小影往本源光團飄,身上赤紋淡如水墨,被金紋裹成半金半紅的球。守脈閣的泛黃紙頁又打開了一寸,閣內滲出金霧,在閣源上織成金橋,通往地脈最隱秘的卷源。
念婉影根的小影泛著柔光,金線纏著黑金古玉,玉紋與開卷符漸漸契合。竹安往玉上澆寒泉水,水汽化金霧,霧裡傳來輕淺的落筆聲,和卷源深處的聲音完全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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