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過去,他們還在半山腰以下打轉,回頭還能隱約望見山下村的輪廓。
第二天,深入山林,四周景色越發相似,古木參天,藤蔓纏繞,若非江野時不時在樹上留下些不起眼的標記,幾乎要懷疑是在原地繞圈。
第三天傍晚,夕陽的餘暉艱難地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灑下零星斑駁的光點。
五人找了一處背風的小巖壁下,生起篝火。
乾糧已經吃得差不多了,好在朗馨元和柳依蓮採摘了些辨認過的野果,江野還順手逮了兩隻肥兔子,烤得油脂滋滋作響,香氣瀰漫,總算驅散了一些疲憊和壓抑。
李鐵柱和秀娘依偎在一起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倦色和茫然。
走了三天,別說山上村,連個其他村落的影子都沒見到。
這山,彷彿永遠爬不完。
“師兄,我們是不是……走錯路了?”柳依蓮啃著兔腿,小聲嘀咕,“就算不能用法力,這腳程也不該三天還看不到別的村子啊。這山有那麼大嗎?”
朗馨元用樹枝輕輕撥弄著火堆,火星噼啪炸起:“陣法之力,扭曲感知,或者拉長了實際路徑,都有可能。橘貓前輩給的那兩根貓毛,或許能讓我們走出這座大陣,但這上山的路,恐怕另有關竅。”
“關竅就是讓你老老實實當凡人。”江野靠著巖壁,翹著二郎腿,手裡捏著根草莖剔牙,“山下村是新手村,有橘貓這個‘村長老爺爺’看守,危險性不大。上山的路,就開始加難度了,禁止使用超凡力量,考驗你的耐心、體力,還有……”他瞥了一眼火光照耀下顯得有些不安的李鐵柱夫婦,“心性。”
“考驗我們帶著倆‘拖油瓶’的心性?”柳依蓮脫口而出,隨即意識到不對,趕緊捂住嘴,歉然地看向李鐵柱和秀娘。
李鐵柱憨厚地笑了笑:“柳仙子說得對,我們夫妻確實是拖累……”
“誒,李大哥,話不能這麼說。”江野擺擺手,打斷了李鐵柱的自責,“任務道具……啊不是,我是說,緣法既然把你們送到我們身邊,那帶著你們就是劇情……啊呸,是修行的一部分。負重訓練懂不懂?這才顯得咱們道心堅定,助人為樂嘛!”
朗馨元無奈地看了江野一眼,對他嘴裡時不時蹦出的怪詞早已習慣,溫聲對李鐵柱道:“李大哥,秀娘嫂子,不必妄自菲薄。一切自有因果。”
秀娘感激地看著朗馨元,剛要說話,忽然,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,從篝火照不到的、更深的黑暗林間傳來。
那聲音很碎,很密,不像是風吹樹葉,也不像是單一野獸的腳步聲,倒像是……有很多細小東西,在落葉和草叢間快速移動,由遠及近。
五人瞬間安靜下來。
江野依舊靠著巖壁,但剔牙的草莖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。
朗馨元手中撥火的樹枝輕輕點在地上。
柳依蓮放下了兔腿,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。
李鐵柱和秀娘緊張地互相抓緊了手,屏住呼吸。
窸窸窣窣……
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,彷彿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,將他們所在的這片小小的篝火營地圍在了中央。
火光跳躍,在周圍投下晃動的陰影,那些陰影裡,似乎有更多細小的影子在蠕動。
“什麼玩意兒?”柳依蓮壓低聲音,眼睛警惕地掃視黑暗,“蟲子?還是……老鼠?”
朗馨元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:“有點熟悉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,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處灌木叢猛地晃動起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