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?老方你也不行啊,才三隻小野貓就把你逼到這份上了?!”
那戲謔的調子不高,卻像根針,硬生生刺透了震天的喊殺,清晰無比地扎進戰場最血腥的核心!
嗡——!
血色三角陣圖劇烈一顫!豹妖的哀嚎卡在喉嚨裡,巨大的獨眼猛地轉向聲音來處,只剩下驚懼與劇痛;狼妖厲千山身上數十道幽影瞬間縮回本體,驚疑不定;空中懸浮的鹿妖墜瞳,鬼角符文狂閃,蝕魂之力本能地收束防禦,渾濁的眼中滿是警惕——什麼人?!
半空中,方知意渾身金焰搖曳,焚心訣帶來的狂暴力量正與反噬的劇痛瘋狂撕扯,身形已有些搖搖欲墜。
可當那熟悉到骨子裡的嗓音鑽進耳朵,他那張染血的、繃緊的臉龐上,錯愕只是一閃,隨即,那份深入骨髓的凝重與瘋狂,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錘的冰面,寸寸龜裂,最終凝成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——一絲鬆懈,幾分被看破狼狽的羞惱,更多的,卻是心底某個角落被撬開後湧上來的……難以言喻的踏實感。
他強行嚥下喉頭的腥甜,哪怕五臟六腑像被架在火上烤,脊樑也挺得更直了,聲音努力維持著慣常的冷:“哼,熱鬧看夠了?再遲一刻,就等著給我刨坑吧!”
聲音源頭,戰場邊緣一座半塌殿宇的飛簷上,不知何時斜倚著個人影。一身玄霄門弟子的粗布袍子,頭髮潦草地用根木簪彆著,幾縷碎髮搭在額前,卻遮不住那雙賊亮、閃著促狹光芒的眼睛。
“哈哈哈哈!方知意你也有今天!求我!求我啊!求我就撈你一把!”江野小人得志般叉著腰,笑得那叫一個歡暢。
雷淵(豹妖)謹慎地打量著江野:“這誰?”
“八成是方知意那煞星的師弟!”墜瞳腦中資料飛速掠過,終於對上號,“嘶…傳言此子兇悍異常,同階無敵,連方知意都壓不住他!”
雷淵的臉唰地黑了。一個方知意就逼得它們仨抱團開大陣才勉強按住,這又蹦出來個更邪門的師弟?!
“這話中聽!再說兩句!”江野聽得眉開眼笑。
“不過…修為才元嬰中期,按化神中期規格招呼。”墜瞳聲音發沉。
“這話我就不愛聽了,收回去。”江野不悅。
化神中期規格對付元嬰中期?!這待遇簡直比方知意還“隆重”!三打一個化神初期的方知意,雖說勞師動眾,好歹是同階對位,方知意名聲在外,也算說得過去。可用化神標準對付元嬰?那就像個壯漢抄著火麒麟去捶剛會走路的奶娃子!
不然當年方知意越階斬了那隻化神猴妖,也不至於轟動修真界。
厲千山(狼妖)捂著腦袋上還在汩汩冒血的窟窿,舔了口淌到嘴邊的血沫,滋著猩紅的獠牙:“呸!元嬰中期算個球!老子去撕了他!三息!最多三息!”話音未落,這狼崽子竟真拋下豹子和鹿,化作一道凶煞流光直撲江野而去!
“…………”
墜瞳眼珠子都快瞪裂了,心裡破口大罵:這蠢貨是狼妖還是豬妖?!三打一才勉強摁住方知意,你他孃的撒腿就跑了?!這邊咋辦?!
念頭還沒轉完,那邊方知意已重新凝氣,提劍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氣勢,悍然殺到!劍鋒所指,殺氣凜冽!
墜瞳和雷淵頭皮發麻,只得硬著頭皮頂上!缺了厲千山這陣腳,大陣立刻散了架。面對一個開啟了焚心訣、戰力飆升的方知意,剛一接手,那排山倒海的壓力就砸得二妖眼前發黑!方知意劍光如瘋虎下山,竟壓著它們兩個打!
“哇靠!傻狗!你衝我來幹嘛?!去削方知意啊!”江野一邊怪叫,一邊長劍出鞘,劍氣如潑水般亂甩。
厲千山身形微滯:嗯?不是說元嬰中期?這靈力波動明明是元嬰後期!不過都一樣!讓你嚐嚐什麼叫做境界天塹!它獠牙一呲,速度更快三分,裹著腥風直撲江野面門!
“傻狗!聽好了!再往前兩步,小爺我可要換成打狗棍法了!”江野嘴上不饒人,胡亂甩出的劍氣叮叮噹噹砸在狼妖堅韌的皮毛上,撞出一溜火星。
厲千山咧著嘴直抽冷氣。嘶…這小子的劍氣,勁兒是真他孃的大!遠超尋常元嬰後期!可惜,也就這點能耐了!人族果然都是吹出來的貨色!那方知意被捧得那麼高,還不是被咱仨摁著揍?這個江野,肯定也是水貨!
渾然忘了方知意是頂著三個巔峰化神圍攻才顯頹勢,還重傷了它倆。
“再過來!我真叫了啊!”江野嚷嚷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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