蛛母的意識核心從他支離破碎的識海中剝離,化為冰冷的流光,匯入了蜘蛛巢穴深處那個龐大的橢球體。
他能“看”,能“聽”,能“思考”,但一切都隔著一層厚厚的、名為“天工”的玻璃牆。
他只是一個節點,一個許可權很高的觀察者和執行者,所有的情感被壓制到最低,只剩下邏輯和冰冷的帝國意志。
他知道了蛛母和父皇的交易,他只是交易中最有價值的“啟動金鑰”和“備用零件”。
兩百年的雄心壯志,主角的夢想,在那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如同行屍走肉地過了三十年!直到那一天。
天秦帝國三公主帶著一個少年來到大晉,說是需要藉助一下天周令牌。
天周令牌蘊含的龐大且精純的靈力,是維繫“天工”核心中樞運轉的基石之一!怎麼可能就這樣交出去,但是父皇有了新的計劃,並且頗為看重,於是接待使臣這個任務,就落在了他身上。
最初,他沒有任何感覺,又是一個送死的而已。
但當他看到那個年輕人面對符文掃描、能量探針時,那自然而然的、下意識地張開雙臂,分開雙腿的動作……
那個動作!
藍星!安檢!?
這兩個被塵封在意識最底層的詞彙,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,轟然噴發!
這個動作,太熟悉了!那是刻在每一個現代人骨子裡的肌肉記憶!是穿越前無數次的機場、地鐵安檢留下的烙印!在這個修仙世界,絕對不應該出現的、屬於另一個文明的印記!
這個叫江野的人……他……
‘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!他……和我一樣?!’
這個念頭差點讓他的邏輯處理單元瞬間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,他用盡被壓制兩百多年殘存的所有意志力,才將其按了下去!偽裝成一次無害的資料波動。
從那一刻起,他不再是冰冷的執行者。他成了一個潛伏在帝國最高層的叛徒,一個等待著微渺機會的囚徒。
他覺得……可以賭一把!賭那來自故鄉的、冥冥中的一絲可能!
於是在陣法啟動的前一晚,他如同困獸,瘋狂地衝擊著蛛母那無處不在的精神枷鎖。
這三十年來,他從未停止過這種徒勞的掙扎,蛛母也從不以為意,將其視為無害的系統冗餘波動。
終於,這一次,他榨乾了最後一絲意志,在層層監控的間隙,極其短暫地掙脫了一息的控制!但是也足以將破除山河珠的社稷珠交出去了。
那“社稷珠”是研製山河珠時,意外誕生的孿生廢品。
它唯一的作用,理論上就是抵消山河珠的束縛。
從未經過驗證,只是理論上的可能。
這是他被改造的身體裡,唯一能藏匿和動用的、不被蛛母察覺的後手。
這是他僅有的籌碼!
現在,他躺在咸陽城下的焦土上,身體殘破不堪。賭局揭曉了,江野果然保持住了意志,儘管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,但是,這是一場豪賭,只是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和……這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