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之上,兩人踩著一柄寬大的闊劍,御劍而行。
長劍帥氣是帥氣,但是論載人能力,還是得看這門板一樣的闊劍,江野還很貼心地在周圍圍上一圈欄杆。
“別喪著臉嘛,多俊的姑娘,來,笑一個。”江野見朗馨元興致不高,還很惡趣味地調戲了一下。
“江野……我是不是特別沒用……”她的聲音細若蚊吶,幾乎被風聲淹沒,但其中的沮喪和自責卻清晰可辨,“只要出門就會遇險,遇險就要連累你……”
江野正操控著闊劍,聞言動作微微一滯,他側過頭,看著少女蒼白憔悴卻依舊難掩清麗的側臉。
他撓了撓頭,不知道怎麼替她狡辯,這姑娘的運勢確實有點邪門,修行兩百載,一共就出了兩次遠門,兩次都遇險,每次還都是江野承受了所有的痛。
莫非真是傳說中的“引禍聖體”?可她這修為進境,似乎又配不上這麼酷炫的體質名頭……
“嘖,修行嘛,遇到點事是正常的啦!”江野壓下心頭的嘀咕,輕鬆道:“你看那些話本子裡的主角,哪個不是一路坎坷,越挫越勇?這叫天將降大任!再說了,連累啥?我這不是好好的嘛!就當是……嗯,歷練!”他拍了拍闊劍的欄杆,試圖轉移話題,“你看這咸陽城,快到了!”
朗馨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昔日天秦霸業象徵的都城咸陽,此刻大半已淪為一片令人心悸的廢墟。
曾經恢弘的宮殿群落只剩下殘破的輪廓,巨大的坑洞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。
然而,廢墟之上,無數人影如同蟻群般忙碌穿梭,戰後餘生的人們已經開始了重建家園。
江野帶著朗馨元直接降落在皇宮之前殘破不堪的巨大廣場上。
朗天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。
當江野帶著朗馨元步入僅存還算完好的偏殿時,這位天秦皇帝正焦躁地在殿內踱步。
他形容比起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,眼窩深陷,鬢角多了幾縷刺目的白髮,帝王的威嚴被深深的疲憊和憂慮沖刷得所剩無幾。
看到朗馨元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,他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失而復得的激動。
“馨元!我的女兒!”朗天擎大步上前,幾乎是踉蹌著想要抱住女兒,聲音都帶了哽咽。
然而,當他的目光觸及朗馨元身邊的江野時,那股狂喜瞬間凝固,轉化為心虛和尷尬。
他停下了腳步,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化作一聲乾澀的問候:“江……江仙人……平安歸來,寡人……寡人與天秦上下,不勝感激!”
江野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,眼神卻似笑非笑地在朗天擎臉上打了個轉,彷彿能穿透他強裝的鎮定,直接看到他心底最深處的盤算。他隨意地擺了擺手:“陛下不必客氣。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江某不過是恰逢其會,出了點微末之力。”
這“微末之力”四個字,如同無形的巴掌,輕輕抽在朗天擎臉上。
他想起自己當年試圖利用江野的身份,挑動驚羽宗壓垮大晉的算計……再看看眼前咸陽城的慘狀……巨大的羞愧感幾乎讓他無地自容。
“江仙人此言……實在是折煞寡人了!”朗天擎臉上火燒火燎,聲音苦澀,“過往寡人……一念之差,多有得罪……幸賴江仙人不計前嫌,仗義出手,救我天秦於危難,救小女於水火……這份恩情,寡人……寡人……”他堂堂帝王,此刻竟有些語無倫次,不知該如何表達這份複雜的感激和歉意。
“哦?陛下說的是哪件事?”江野故作茫然地掏了掏耳朵,隨即又恍然般一拍腦門,“嗨,都是陳芝麻爛穀子了!陛下不過是順水推舟,想為自己家國謀條出路罷了。人之常情,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!”
朗天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尷尬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過去的事兒翻篇了。不過呢,陛下,江某這次來,是想請您幫個小忙?”江野話鋒一轉,笑容不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