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內那個同他一模一樣的“江野”紋絲不動,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,空洞的目光凝固在對面牆壁某處,彷彿一尊精心雕琢卻失了魂的蠟像。
江野讓它通知方知意前去撐場子後,就操縱它自首,長老自然知道是什麼情況,看在它和江野一模一樣的份上,給它安排了一間單間。
五年牢獄,未曾挪動,未曾言語,看守長老、弟子都已習慣它的乖巧,漸漸也就不管它,當個手辦點綴牢房。
“嘖,域外天魔的手藝……當真了得。”江野隔著欄杆,低聲自語,眼神複雜地審視著這具完美的複製品。若非自己當初留了一手,眼前這具軀殼完全可以取代他,無聲無息地融入驚羽宗的生活。
他嘗試對著牢房內的“自己”開口:“能聽見我說話嗎?”
“……”傀儡毫無反應,眼神依舊空洞。
“起來跳個舞?”
“……”依然如故。
江野皺起眉,略略提高了些許聲音,帶著明確的指令意圖:“到我面前來。”
這一次,牢內那具靜止了五年的身軀,終於極其緩慢地、關節彷彿生了鏽般發出微不可察的“嘎吱”聲響,一點點站了起來。
它的動作僵硬遲滯,如同提線木偶被笨拙地拉扯。
它轉過身,一步一步挪到牢門前,在距離鐵欄一步之遙處停下,再次進入了絕對的靜止狀態,那雙複製得惟妙惟肖的眼睛裡,依舊沒有任何光彩,沒有任何屬於生命的靈動或情緒。
江野沉默地看著,失去了“天工系統”作為大腦和靈魂,它只剩下了最原始、最基礎的指令接收和執行能力,一個擁有肉體的人工智障。
“開門。”江野對著它說道。
它走到一旁,手穿過柵欄縫隙,從桌子上拿起鑰匙又走了回來,咔噠一聲輕響,輕而易舉地打開了牢門。
“........”
好傢伙,放心到這地步了?
基本的測試完畢,執行力還是有的。
江野想將這具僵硬的身軀收進自己的納戒帶走。
然而,當他的意念接觸到納戒空間的剎那,一股強烈的排斥感驟然傳來!納戒空間激烈震盪,彷彿在抗拒接納這個“非生非死”的異物,嘗試了幾次,皆以失敗告終。
“呵,連儲物法器都嫌棄你是個怪胎?”江野嗤笑一聲,放棄了收納的念頭。
他轉而對著門內的複製品下達指令:“跟我走。”
這一次,指令生效得清晰無誤。
門內的“江野”邁開僵硬的步伐,跨過高高的門檻,一步一步走到了江野身邊,如同一個最忠誠、最刻板的影子,與他並肩而立。
江野不再看它,轉身沿著來時的幽深通道向外走去。身後,那具與他形貌無二的傀儡,邁著同樣步幅、同樣頻率的步伐,沉默地、亦步亦趨地跟隨。腳步聲在寂靜的牢獄迴廊裡重疊、迴盪,形成一種詭異而單調的韻律。
看守處,李長老正抱著那壇御酒,小心翼翼地聞著,皺著一張老臉,似乎在琢磨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御酒。
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先是看到了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江野。
緊接著,他看到了跟在江野身後,一模一樣的第二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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