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汐聞言,緊繃的心絃也猛地一鬆,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。
她長長吁出一口濁氣,一直緊抱著江野的手臂都微微發顫。
奪舍真人?那是魔道行徑,且成功率渺茫不說,後患無窮。
但奪舍一具頂級傀儡……雖然她從未聽聞有如此先例,但若物件是這具精心打造的“江二野”,加上江野提前佈下的後手,似乎……是目前唯一能接受的“生路”了!
這具殘軀,自己雖然沒有女媧大神的大能,但是隨便捏具軀體都比現在的強!
“還算他……沒蠢到家!”月汐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。
柳依蓮見狀,連忙趁熱打鐵,複述江野最後的“指示”:“師兄還說……計劃一旦啟動,他需要立刻進入最深沉的……呃,‘參悟’狀態。
他說本體這邊就不用再耗費那麼多寶貴資源強行續命治療了,只需要吊著一口氣不徹底斷絕生機就行!
把他放進靜室,佈置好滋養陣法和一些溫和的固本培元藥材,讓他這具身體自己慢慢……嗯,‘等死’就好……等他在那邊奪舍成功,徹底掌控了江二野,這具本體要不要都沒關係了,甚至可以……就地處理掉……”
“就地處理掉?!”月汐聽得眼皮直跳,這孩子對自己還真夠狠的!但事已至此,這似乎是唯一能最大程度止損的方案了——節省下救治本體的龐大資源,全力支援他完成傀儡奪舍。
“也罷……”月汐疲憊地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已滿是決斷,“就按他這混賬東西自己安排的路走吧!來人,立刻去準備!靜室開啟最高防護,佈下‘小回春陣’,輔以‘玉髓瓊漿’溫養心脈,吊住生機即可!其他所有強行修復、刺激生機的舉動,全部停止!”
很快,一切佈置妥當。
江野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迷月宮最深處、靈氣最溫和的靜室中央。
淡淡的靈霧瀰漫,小回春陣散發著柔和的綠光,一滴散發著生命氣息的玉髓瓊漿緩緩滴落在他唇間,被月汐以靈力化開送入。
他的身體被一層柔光包裹,如同躺在水晶棺中的沉睡者,唯有胸膛那幾乎看不見的微弱起伏,證明他還未真正死去。
厚重的玉門無聲關閉,隔絕了內外。
靜室內,死寂無聲。
突然,那具本該深度昏迷、生機微弱到極限的軀體,眼皮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。
江野掙扎著睜開眼睛。
護體真珠和冰魄珠的核心力量雖然被元青收回,但這兩日強行吊命時逸散融入他心脈的一絲能量,加上玉髓瓊漿入口瞬間帶來的微弱生機,被他用意志力死死鎖住,積攢出了這最後一絲行動的力氣!
他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一把把放在胸口吊命的護體真珠和南海冰魄珠扯掉。
珠子離體,那最後一絲維繫生機的紐帶徹底斷裂,鮮血瞬間從他指尖的傷口和嘴角湧出。
他的納戒早已交給柳依蓮,此刻身無長物,了無牽掛。
“療傷是不可能療傷的啦!”江野的嘴角咧了起來,聲音微弱得如同呢喃,“那多沒意思……也太慢了……”
“而且.....這些都是我的天材地寶啊!”他眼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,只有對天材地寶的渴望。
這些寶物等他復活後就全是他的了!
“塵歸塵……”他感受著生命飛速流逝,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,身體逐漸冰冷僵硬,“……土歸土……”
“十年後……”這是他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,“……又是一條好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