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捏著那半塊沉甸甸的黑色令牌,指尖感受著冰涼潤澤的觸感,上面的雲紋古樸神秘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他心裡的得意勁兒還沒過去,那股剛剛被沈懷秋勾起來、卻又無處發洩的戰鬥飢渴就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他環視小爭鳴臺四周,目光灼灼,像一頭剛被放出籠子卻發現獵物跑了的餓狼。
剛才臺下還議論紛紛、躍躍欲試的弟子們,此刻眼神都有些閃躲。
沈府老管家沈忠雖然壓低了聲音,但是在座的哪個不是修為高深,怎麼可能瞞得住,此刻早已像風一樣傳遍了全場。
神魂攻擊!
傷了經脈丹田,還能靠丹藥和時間慢慢溫養,可神魂一旦受損,輕則境界停滯,重則變成痴傻之人,修復起來極其麻煩,而且極易留下隱患,絕對是五洲大比前最需要規避的風險。
沒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,去碰一個疑似精通此道的傢伙,哪怕他看起來只有化神四層。
“咳咳,江道友是吧?恭喜恭喜啊,得了沈家的承諾,真是好機緣!那個……我剛剛想起來,師尊佈置的功課還沒做完,先走一步!”一個化神後期的弟子乾笑兩聲,拱拱手,溜得比兔子還快。
“啊,對對對!我丹爐裡還煉著一爐‘清心丹’,怕是快到火候了,再不去就糊了!”另一個弟子一拍腦袋,彷彿才想起天大的事情,轉身就跑。
“同去同去,我正好要去丹房請教問題……”
轉眼間,原本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小爭鳴臺,人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疏起來,剩下的要麼是純粹看熱鬧的低階弟子,要麼就是幾個自恃修為高深、但眼神中也帶著明顯忌憚的老牌內門弟子,他們看著江野那躍躍欲試的眼神,只是微微搖頭,並無上臺切磋的意思。
江野連著問了兩三個看起來修為不錯的,對方不是藉口有事,就是婉言推拒,語氣倒是客氣,但那避之不及的態度再明顯不過。
“嘖,沒勁!”江野撇撇嘴,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,興索然地把剩下的糖葫蘆嘎嘣咬碎,連籽都沒吐,“一個個膽子比兔子還小,不就是可能、也許、大概會那麼一點點神魂方面的技巧嘛,至於嗎?我又不會下死手。”
朗馨元在一旁看得好笑,又有些無奈,輕輕拉了他一下:“行了,大家都知道輕重。五洲大比在即,誰願意冒險?你也收斂點,真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‘髒東西’,看你還怎麼找人切磋。”
“髒東西?”江野眼睛一瞪,更不爽了,“我這麼風流倜儻、陽光開朗的少年郎,哪裡髒了?明明是沈懷秋那傢伙輸不起,還派老管家來砸場子,壞我名聲!”
話是這麼說,但他也知道今天在這小爭鳴臺是找不到合適的沙包了。
那股子躁動的戰意無處發洩,憋得他渾身不得勁。
回驚羽宗駐地?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。
元玄師叔是一諾千金,說不關禁閉就不會再關,可自己剛坑了王破和南宮離那兩個傢伙……江野難得地有那麼一絲心虛。
回去肯定要被那倆怨氣沖天的傢伙纏住,喋喋不休都是輕的,說不定還要被迫進行一些“友好”的、“切磋”性質的報復活動。
最重要的是,他對自己惹是生非的能力很有信心,回去大機率會再犯點什麼事。
“走走走,此地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!”江野一把拉住朗馨元的手腕,“城裡新開了家‘百味齋’,聽說靈膳做得一絕,咱們去嚐嚐鮮!”
“又吃?”朗馨元被他拖著走,有點無奈,“你剛才那一串糖葫蘆、三塊桂花糕、外加一包靈果乾是白吃的嗎?”
“那點東西,塞牙縫都不夠!剛才活動手腳很消耗能量的好吧!”江野理直氣壯,旋即眼睛一亮,從懷裡摸出傳訊符,“對了,把秦嶽那小子叫上,他肯定知道哪家店最好吃又實惠!讓他請客,慶祝我兵不血刃拿下沈家寶庫半張門票!”
傳訊符很快亮起,對面傳來秦嶽憨厚又帶著點興奮的聲音:“江野!你終於出來了!等我等我!必須慶祝!我知道外城有家新開的烤靈羊腿,味道絕了!”
約好了地點,江野心情好了不少,拉著朗馨元穿過書院林蔭道,朝著外城走去。
書院的外城遠比內院繁華喧鬧,街道兩旁店鋪林立,丹藥坊、法器閣、符籙店、酒樓茶肆應有盡有,來自各洲的修士和凡人混雜其間,充滿了煙火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