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站在斷崖上,回收並重新注入魔氣的過程,在遠處看來,只是那片區域的魔氣劇烈翻湧了一次。
隨後,那支令人恐懼的軍隊再次動了起來,但它們並沒有衝向任何人族藏身之處,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,向著另一處尚有妖氣波動的戰場蔓延而去。
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是,這支“妖族”軍隊在行進途中,遇到倒伏在地、氣息尚存的人族傷員時,竟然……無視了?
甚至,有幾頭體型龐大的、像是巨象或犀牛模樣的魔傀,會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或寬闊的背部,將擋在主要路徑上、無法移動的人族傷員輕輕捲起或托起,然後放到隊伍側翼相對安全的地方!
“它……它們……在做什麼?”山洞裡的斷臂修士揉了揉眼睛,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“它們……好像在……救人?”年輕女修中的師妹顫聲說出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測。
“不可能!妖族怎麼會……”師姐下意識反駁,但眼前的事實卻讓她啞口無言。
前一刻還打得死去活來的妖族,現在居然在……清場?清理那些零散的妖族,順便……救助活著的人族?
這種違背常理的情景,讓所有目睹的倖存者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之中。
恐懼依舊存在,但其中混雜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
江野坐在虎子背上,神識籠罩著整個軍團,自然也“看”到了那些倖存人族的反應。
他撇了撇嘴,對虎子嘀咕:“看把那幫傢伙嚇的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小爺我這麼人畜無害的臉,像是會指揮妖族屠戮同族的人嗎?”
虎子翻了個白眼,但是不敢說話,它和江野的魔種緊密聯絡,自然知道江野現在有多癲狂。
“嘖,不懂欣賞。”江野見虎子不回話,也懶得多解釋,繼續專注於他的“收割”大業。
魔傀軍團所向披靡,最快的一次,一刻鐘便完成了一次小型清場。
感染的妖族越多,能分出來執行“救援”任務的魔傀也越多,被間接救下的人族傷員數量也開始滾雪球般增長。
時光在殺戮、救援、回收魔氣、再感染的迴圈中飛速流逝。
轉眼間,又是三個月過去。
落雲山脈外圍的零散妖族幾乎被掃蕩一空。
當那支龐大的、數量達到八千的魔傀軍團再次集結,進行週期性的魔氣“回收與再灌注”時,隱藏在暗處的倖存者們已經有些麻木了。
他們不再像最初那樣恐懼,反而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心情,默默注視著這支詭異的軍隊。
他們依舊不知道這支軍隊屬於誰,目的是什麼。
但他們隱約感覺到,這支軍隊的出現,似乎……並非壞事?
至少,它們清理了威脅最大的妖族潰兵,並且……某種意義上保護了他們這些殘兵敗將。
“不管操控它們的是誰……或許……是我們人族的某位隱修大能?”有人開始生出渺茫的希望。
“也可能是妖族內訌呢?”還有人持懷疑態度。
但無論如何,在這片絕望的戰場上,這支沉默的黑色軍團,已經成為了一道獨特的、讓人無法理解的風景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