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族臨時宮殿內,沉重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首位之上,金翅大鵬尊主身形挺拔,但他那雙銳利無匹的眼眸此刻卻微微低垂,一言不發,可那無形中散發出的威壓,卻讓在場所有妖尊都感到心頭沉甸甸的。
一個月,三名大乘妖尊接連隕落!
這損失,即便對於底蘊深厚的妖族而言,也是傷筋動骨。
餘下的三十三位大乘,包括金翅大鵬自己在內,也個個身上帶傷,氣息不復全盛時期。
沉默良久,終究還是需要打破。
坐在下首,一位本體是變異鹿蜀的妖尊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它化形後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,額間有一道天然的草木靈紋,氣息溫和,與周圍那些煞氣縈繞的妖尊截然不同。
它名為木荻,向來對開啟這場全面戰爭持反對意見。
“尊主,諸位同僚,”木荻的聲音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平和,“事已至此,再硬撐下去,恐於我族更為不利。人族韌性之強,超出我等預期,其低階修士成長速度,亦令人心驚。繼續鏖戰,不過是兩敗俱傷,徒耗元氣。”
它頓了頓,見金翅大鵬依舊沒有表示,便繼續道:
“依老夫看,不若……就此休戰吧。”
此言一齣,幾位身上帶傷較重、或是族裔在戰爭中損失慘重的妖尊微微頷首,顯然頗為意動。
木荻接著說道:“我妖族生存繁衍的領地,遠比人族廣袤。割讓出靠近人族疆域、於我族而言並非不可替代的一些貧瘠或邊緣之地,換取喘息之機,並非不能接受。再輔以一定的資源賠償,想來人族那邊,久戰之下也已是強弩之末,有很大機率會同意和談。”
“木荻長老所言有理。”
“是啊,再打下去,兒郎們都要打光了……”
“割地賠款雖不光彩,但總比族運衰敗要好。”
幾位妖尊低聲附和,殿內壓抑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絲。
“放屁!木荻小兒,你他孃的放的都是什麼狗臭屁!”
玄陀一聽這種喪氣話,頓時坐不住了,它修為雖只是合體巔峰,未能踏入大乘,但其輩分極高,壽命悠長,在場不少大乘妖尊,甚至是它們的父輩、爺爺輩,都曾受過它的指點或看顧。
玄陀怒氣衝衝地走到大殿中央,先是對著首座的金翅大鵬微微躬身,隨即就指著木荻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割地?賠款?休戰?你想得美!我妖族兒郎的血,就白流了嗎?!裂天、赤炎、幽影三位妖尊的命,就這麼算了?!”
它聲若雷霆,震得宮殿嗡嗡作響:“不過死了三個大乘,傷了幾個,你們就怕了?就想搖尾乞憐了?我妖族縱橫天地之時,他人族還不知在哪個角落裡茹毛飲血呢!這點挫折都受不了,如何成就霸業!”
木荻被當面呵斥,臉色也有些難看,但礙於玄陀的輩分,還是強壓著火氣道:“玄陀長老,此非畏戰,而是審時度勢!繼續打下去,對我族有何好處?難道要拼到你我皆盡隕落,讓我妖族億萬年基業毀於一旦嗎?”
“狗屁的審時度勢!”玄陀唾沫橫飛,“你就是懦弱!貪生怕死!我妖族以戰養戰,愈戰愈強!如今退縮,只會讓人族覺得我們軟弱可欺,日後必然得寸進尺!現在割讓邊緣之地,下次他們就要核心祖地了!”
它轉向其他妖尊,目光掃過那些面露猶豫之色的面孔,厲聲道:“你們想想!死在戰場上的,是多少部族的精銳?是你們的子孫後輩!他們的仇,不報了?用仇敵的鮮血和頭顱祭奠,才是我們妖族該做的事!而不是像喪家之犬一樣,去談什麼割地賠款!”
一位本體是搬山猿的妖尊,手臂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,聞言握緊了拳頭,眼中泛起血絲,低吼道:“玄陀長老說得對!我兒……不能白死!這仇,必須報!”
但也有妖尊反駁:“玄陀長老,勇氣固然可嘉,但現實呢?我們拿什麼去拼?高階戰力折損,底層兒郎死傷無數,資源消耗巨大……再打下去,怕是真要動搖根基了!”
“動搖根基?”玄陀冷笑一聲,“我看是動搖了你們安享富貴的根基吧!別忘了,我妖族能屹立至今,靠的不是妥協退讓,而是尖牙利爪,是悍不畏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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