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還想問點其他的,塔靈娃娃已經不耐煩地甩著小短手,像趕蒼蠅一樣:“去去去!現在知道急了?早幹嘛去了!山主沒空聽你狡辯,我更沒空!現在!立刻!馬上!給我滾去臨時抱佛腳!”
話音未落,江野只覺得眼前星光一閃,整個人天旋地轉。
“誒誒誒?!塔塔!塔靈大人!我還有個關於天魔售後服務的問題沒問呢!它這‘三包期’到底算不算人為損壞啊……臥槽!”
抗議無效。
下一秒,他屁股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個硬邦邦的蒲團上。
環顧四周,是個四四方方、空空蕩蕩的靜室,除了屁股底下這個硌人的蒲團,毛都沒有。牆壁是某種非金非玉的材質,流轉著極淡的星輝,隔絕了一切外界氣息。
江野揉著屁股站起來,對著空氣喊了兩嗓子:“塔塔?塔靈大人?親愛的?心肝?寶貝小陀螺?放我出去唄,我保證頭懸梁錐刺股,把功法當飯吃!”
靜室裡只回蕩著他自己的聲音,還有塔靈娃娃留下的一句餘音嫋嫋、咬牙切齒的叮囑:“趁山主還沒最終啟動計劃,能補一點是一點!再敢偷懶,關你到地老天荒!”
得,看來是真沒商量了。
江野撇撇嘴,嘆了口氣,認命地盤膝坐下。
“《周天寰宇鎮靈訣》是吧……”江野嘀咕著,神識沉入識海,開始調動那可憐巴巴的百分之八的功法理解,嘗試推演、運轉。
靜室無日月,唯有星輝淡淡流轉。
時間悄然流逝。
三個月期限將盡,第一輪五洲大比應當已經落幕。
這一日,江野正閉目凝神,按照功法路線搬運周天,忽然心有所感。
靜室內原本恆定流轉的淡淡星輝,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拂動,泛起溫柔的漣漪。
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。
沒有預想中的星光萬道或道韻沖霄,那身影樸實得甚至有些突兀。
一身漿洗髮白的粗布短褂,褲腿挽到小腿,腳上是一雙沾著些許乾涸泥點的草鞋。
面容是一位尋常老農的模樣,皺紋如同田壟般深刻,皮膚是長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,手中甚至還虛握著一杆看不出材質的、光禿禿的舊煙桿。
唯有那雙眼睛,溫潤平和,卻彷彿能裝下四季輪轉、萬物生息,帶著一種歷經無窮歲月沉澱下來的、大地般的厚重與蒼茫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這間隔絕一切的星輝靜室,就彷彿變成了田邊地頭,充滿了令人心安的、泥土與生機的氣息。
江野幾乎是瞬間驚醒,體內搬運的靈力一個急剎,差點沒岔了氣。他睜眼一看,立刻彈了起來,動作快得帶起殘影,躬身行禮,難得正經:“晚輩江野,拜見山主!”
“嗯。”山主的聲音溫和而渾厚,如同秋日曬場裡滾過的碌碡,平穩而充滿力量,“是個好苗子。根基扎得深,靈力厚實,合體之境圓潤飽滿,長得快,也沒長歪。”
得到大佬這般樸實又極高的肯定,江野心頭一鬆,那點正經立刻像被春陽曬化的薄冰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直起身,臉上堆起燦爛又帶著點自來熟的笑,彷彿眼前真是位鄰家老伯:“山主您這話說得,晚輩都不好意思了!這還不是您老眼光毒……啊不,是眼光獨到,把咱從人堆裡扒拉出來了嘛!還有塔靈大人,那真是‘悉心照料’,生怕咱營養不夠,直接給咱關進這‘高階營養艙’了!山主您給評評理,這算不算過度保護?我這顆嚮往自由的心吶,都快憋出芽了……”
“江野你個喂不熟的白眼狼!癟犢子!爛菜幫子!”江野話還沒說完,塔靈娃娃氣急敗壞的身影就“唰”一下在旁邊凝實,小臉漲得通紅,指著江野的鼻子跳腳大罵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江野臉上了,“山主!您可千萬別信他滿嘴跑飛劍!他才是那塊又臭又硬的茅坑裡的石……”
它罵到一半,猛然剎住,圓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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