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指尖帶著微弱的冰藍光芒,輕輕拂過晝滾燙的額頭和遍佈火紋的脖頸。
她的神力所剩無幾,且性質與這狂暴的鳳凰火毒截然相反,強行壓制只會激起更兇猛的反噬。
那透明人給的丹藥似乎起了作用,晝的心跳雖然微弱灼熱,但還算穩定,只是這可怕的高溫和外溢的火星……
她撕下自己衣袍相對乾淨的內襯,浸溼了隨身水囊裡最後一點清水,敷在晝的額頭和手腕等部位,只能起到極其有限的物理降溫作用。
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、能有水源的地方,仔細處理他的傷勢,然後……辨明方向。
夜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
荒原無邊無際,地貌大同小異,遠處的墜神沼澤瀰漫著不祥的灰綠霧氣,天空是鉛灰色的,沒有明顯的參照物。
她從小在東桑部落被嚴密保護,後來被擄至黑巖,對於如何在廣闊的荒原中辨別方向、尋找路徑,幾乎是一片空白。
之前逃亡,一直是晝和虎毛在主導。
東南方向……赤龍城……虎毛約定的匯合點……這些概念在她腦海中盤旋,卻無法與眼前任何一處地貌特徵對應起來。
一種孤立無援的茫然感,混合著對晝傷勢的憂慮,悄然滋生。
她咬了咬牙,彎腰試圖將晝背起。
晝雖然不算特別魁梧,但身為戰士,骨架結實,分量不輕。
夜此刻又虛弱,試了幾次,只能勉強將他半拖半抱地移動了很短一段距離,便氣喘吁吁,額角再次滲出冷汗。
“這樣不行……”夜喘息著,放下晝,眉頭緊鎖。別說尋找方向出路,連帶著他離開這片開闊地、找個避風處都如此艱難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嘰喳,嘰喳喳!”
一陣清脆的鳥鳴聲突兀地在附近響起。
夜警覺地抬頭望去,只見一隻巴掌大小、通體呈現半透明淡青色、形態有些模糊的小鳥,正撲稜著翅膀,懸停在她前方不遠處的低空。
小鳥歪著腦袋,用一雙同樣虛幻的、卻彷彿帶著點人性化無奈神色的“眼睛”看著她。
這鳥……不是實體!
而且這淡青色的透明質感,和剛才那個神秘的透明人如出一轍!
夜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是那個“旅伴兼債主”?
小鳥見她看過來,又“嘰喳”叫了兩聲,然後轉身,朝著某個方向不緊不慢地飛了一段,停下來,回頭看她,又“嘰喳”兩聲,彷彿在催促。
引導?夜瞬間明白了。
雖然對那透明人的身份和目的依舊存疑,但此刻,這似乎是唯一的指引。
她沒有猶豫,再次俯身,用盡力氣將晝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半攙半抱地,跟隨那隻透明小鳥,艱難地邁開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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