絨絨站在坑的正中間,四隻爪子踩在碎得不成樣子的陣臺殘骸上,渾身的毛豎得像鋼針,紫黑色的眼睛緩緩掃過院子裡每一具還能動彈的身體。
周衡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……還……還有誰能動……“
趙鐵峰把斷刀從地裡拔出來,兩條腿打擺子似的抖:“動個屁……我他媽站都站不穩了……“
柳青靠花壇底座坐著,右手攥著錯位的左胳膊手肘,疼得滿臉是汗,嘴唇發青:“銀針全用完了,靈力也空了……“
陳鶴把自己從碎磚堆裡刨出來,半邊身子被殘柱壓得紫青,拂塵剩了半截禿杆,老頭看了絨絨一眼,苦笑著搖了一下頭。
五名僱傭軍的護罩雖然撐住了,但撐得很勉強,熊妖半邊身子都耷拉著明顯脫力了,水妖縮成一小團趴在地上直喘,鳥妖用翅膀尖撐著自己的身體防止趴下去。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,表情都是同一個意思:撐不下去了。
絨絨再次仰頭。
這一次它嘴裡凝出的紫黑色光球大到把整個院子都映成了紫黑色,光球裡面的電弧“噼裡啪啦“炸個不停,四周的空氣被它抽得“嗚嗚“作響。
周衡閉上眼了。
就在絨絨嘴裡那顆光球即將脫口的剎那。
一聲虎嘯從九天之上砸下來,那聲音渾厚霸道,裹著一股金燦燦的靈力,整座降龍城的瓦片跟著“嘩啦啦“共振。
絨絨嘴裡那顆光球被虎嘯震得表面波紋亂顫,電弧“噼啪“炸散了幾縷。
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巨影從天而降。
那是一隻體型跟絨絨差不多大的虎妖,毛色純金,腦袋剃得鋥光瓦亮,一顆圓溜溜的光頭在紫黑光芒映照下格外醒目。
它脖子上掛著一串粗金鍊子,鏈子下墜著拳頭大的銅鈴,落地的瞬間地面“咣“一聲又陷下去一圈。
虎妖右爪裹著淡金色的靈力光暈,在半空就已經探了出去,精準無比地拍在絨絨嘴裡那顆即將出口的光球上。
“嘭——!!“
悶響把城主府殘破的地面又震陷了一層。
紫黑光球被金虎爪死死摁住往坑底按,“轟隆“一聲砸進深處,坑又深了三尺。
絨絨被反震力推著往後滑了三丈遠,四隻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溝,停住的時候脊背弓著炸了滿背的毛。
虎妖穩穩落地,右爪還按在坑沿上沒收回來。
而虎妖的肩膀上,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翹著二郎腿,單手撐著虎妖的光頭當扶手,另一隻手裡捏著根草棍剔牙。
他俯身拍了拍虎妖的光頭,朝底下廢墟里掃了一圈,目光最後落在趴地上的周衡身上。
江野咧嘴一笑:
“周城主,你們降龍城這安保水平不行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