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,施婉寧終於從那個氣血翻湧、靈脈震盪、識海重構的恢復期裡徹底爬了出來。
這半個月她過得說不上痛苦,但也絕對不好受。
木偶精魄融入識海的過程比想象中要漫長得多,像一滴濃墨慢慢在水中化開,每一絲都在滲透,都在浸潤,把她原本的靈根、靈脈、丹田全都重新洗刷了一遍。
時不時半夜三更就被一股暖流衝醒,渾身跟泡在溫泉裡似的,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。
效果也確實驚人。
半個月前她還在煉虛後期的門檻上徘徊,如今一睜眼,識海浩瀚如煙,靈脈通透明澈,丹田裡靈力凝實得像沉了塊溫玉——合體初期,穩得不能再穩。
但她沒多高興。
合體又如何呢?
她的木偶姐姐已經走了,修為再高也換不回來。
那具精緻的木頭身子在她懷裡碎成光點的畫面,她閉上眼就能看見。
施婉寧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,深吸一口氣,推門出了院子。
大堂裡施佩恩正坐在主位上喝茶,一身玄色常服,眉目舒展,瞧著氣色不錯。
父親。
施佩恩抬眼,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掃,嘴角便浮起笑意,成了?
成了。施婉寧點點頭,走過去在他下首坐下。
合體初期,根基很穩。施佩恩端著茶盞品了一口,語氣裡帶著欣慰,沒有急著往上衝,紮實得很,這很好。你那位木偶姐姐留給你的東西,你算是全接住了。
施婉寧垂下眼,指尖在袖口處輕輕搓了搓。
施佩恩看了她一眼,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轉了話頭:江小友一直在等你,說是要等你親筆簽了任務回執才肯走。
施婉寧一愣:他還在這兒?
不止在,施佩恩放下茶盞,嘴角帶上一絲無奈的笑意,還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薅禿了兩根枝子,說是什麼烘乾了能泡茶。絨絨每天跟著他屁股後面轉,一人一球把後院搞得雞飛狗跳的。
施婉寧:
她站起身,往大堂側門外的偏廳走去。
偏廳裡果然有人。
江野歪在太師椅上,兩條腿翹在茶几邊緣,手裡捏著一枚半乾不幹的桂花枝,正在那兒煞有介事地搓花瓣。
絨絨團在他膝蓋上,圓滾滾的身子像個毛茸茸的雪糰子,一條蓬鬆的長尾巴從身子底下垂出來,尾巴尖一甩一甩的,一臉我看你還能搓出朵花來嗎的嫌棄表情。
江野抬了抬眼皮,瞅見施婉寧進來,把桂花枝往茶几上一擱,終於捨得出關了?我還以為你要在屋裡孵個金丹期的小人兒出來呢。
施婉寧在他對面坐下:你怎麼還沒走?
江野翻了個白眼:我走?我走哪去?任務釋出人是你,回執上沒你簽字,我回學院交什麼?交個寂寞?
。眼眨眨寧婉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