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跑到跟前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從山頭露出大半張臉了。
“老師！我——”
“卯時三刻。”沈清辭語氣淡淡，“遲了一刻鐘。”
“老師您聽我解釋，我去煉器部送劍升級，孟老師拉著我聊了會兒——”
“理由不影響結果。”沈清辭從袖子裡摸出那捲“江野修煉進度考核細則”，翻到最後一頁，上面雷法懲戒四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標記，“坐下。”
江野還在做最後的掙扎：“老師，您看我這不第一天嘛，第一天犯點錯誤情有可原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，子曰——”
“坐下來。”
江野咬了咬牙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沈清辭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併攏，指尖凝出一粒紫白色的雷光，那雷光只有豆子那麼大，安安靜靜在他指尖跳動著。
江野盯著那粒雷光，嗓子裡“咕嘟”嚥了口唾沫。
昨晚他還跟絨絨吹牛說自己抗雷劫有經驗，這會兒真被雷法指著，身體倒是誠實得很，後背汗毛全炸起來了。
“一炷香。”沈清辭說，“放鬆，別繃著，繃著更疼。”
“老師，要不您換個方式，比如罰我抄經？”
“坐好。”
紫白色的雷光從沈清辭指尖彈出來，像一條細蛇似的鑽進江野眉心。
江野渾身猛地一僵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，不像捱打，因為外面不疼。
是神魂在“滋滋”地響，跟把一塊溼木頭扔進火堆裡一樣，從裡往外冒熱氣。
整個識海像被人拿著細針一寸一寸地戳，每一戳都不狠，但架不住頻率高，密密麻麻的痠麻從腦海中心往外擴散，連牙根都開始發癢。
他一開始還想繃著面子，咬著牙不吭聲。
到半炷香的時候，扛不住了，嘴角抽著氣“嘶嘶”地吸涼氣。
絨絨蹲在旁邊，兩隻前爪捂著眼睛，從爪子縫裡偷看。
沈清辭始終面無表情，手指懸在半空，那粒紫白雷光跟線一樣連著江野的眉心。
江野覺得時間過得比閉關還慢，他連數螞蟻的心思都有了，恨不得給自己神魂裡立個日晷看看還剩多久。
識海里那點凝神訣積攢的底子這會兒倒是顯出用處了，換成以前，這一炷香雷法下去他八成得翻白眼，現在雖然難受，但意識一直清醒著，神魂外層那層鍛打過的密實紋路把雷法的衝擊硬扛下來大半。
總算香燒完了。
沈清辭收手，雷光“啪”地一聲碎在空氣裡。
江野直挺挺往後一倒，後腦勺磕在地上，兩眼望著天，嘴角還在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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