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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華忽憶起譽離為護孩子,在秘境中苦熬二十載,至死仍以血肉為其搏生機,而她到死都不知朝夕相處的師父竟是生父。
愧疚如刀絞,他喉頭一甜,噴出一口黑血,氣息驟衰。
低頭凝視懷中孩童,他指尖輕拂其鬢角,眸中閃過痛楚與堅定:“你用命守護的人,我必以餘生周全,窮盡所能,彌補這一世虧欠。”
有華抱著孩子開啟譽離的儲物袋,指尖撫過她往日的衣衫首飾,即便是修仙仙子,也藏著對人間美的眷戀。
看到堆滿儲物袋的空玉盒、空藥瓶,他喉間泛起苦澀。這些曾盛滿靈草的容器,如今只剩乾涸的痕跡。
難以想象她在秘境中耗盡最後一株靈藥時,是以怎樣的絕望攥緊這些空盒,卻仍拼盡全力護著孩子……
淚水再次砸在了玉盒上,染溼了盒角那朵早已褪色的絹花。
有華顫抖著捏起那塊玉帕,密密麻麻的字跡如重錘砸在心上。他曾以為女兒至死都矇在鼓裡,卻不知她早從自己藏在眼底的疼惜裡窺破真相。
玉帕上密密麻麻的寫著“師傅,我知道您就是我的父親。從第一次見到您的那一刻我就從您的眼神中看出來了,我不知道您為什麼不肯認我,我也不敢問您為什麼,可是您對我的疼愛讓我一點也不恨您,我最喜歡您在教導我修行的時候,因為那很像一位父親在教導自己的女兒。
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告訴過我您是一個了不起的人,她說的沒錯,您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人,師傅我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叫您一聲父親!”
那句“多希望有一天可以叫您父親”洇開在溼潤的玉帕上,像極了她小時候偷瞧他批改丹方時,眼底藏著的怯生生的渴望。
結丹修士縱橫修真界都未皺過眉頭,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渾身修為,癱坐在地。
看著儲物袋裡的空藥瓶,混著他壓抑的哽咽,原來她什麼都知道,卻用十幾年的沉默,把“父親”二字釀成了修行時每一句“師傅”裡的千迴百轉。
“原來你早就知道……為父對不住你啊,離兒……”他看著“父親”二字,喉間溢位哽咽。
忽覺丹田金丹發燙,竟有細碎裂紋蔓延!這竟是金丹大圓滿修士觸碰到結嬰契機的徵兆!
原來最開始有華本想與女兒相認,但是一來怕同門師兄嘲笑一絲不苟的師兄竟然與凡人生下後代;二來怕女兒記恨他拋妻棄女,每當看到女兒開心的樣子,相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。
總想著等自己突破元嬰境界就與女兒相認也不遲。
奈何這件事卻成了自己的心魔,導致數十年來境界無法更進一步。
而此刻女兒知道真相,卻從沒有埋怨過自己,這使得有華心魔破除,故而境界有所突破。
“咦,師兄你怎麼了。譽離師侄呢,師兄你怎麼抱著個孩子,這是誰的孩子,怎麼長得這般醜陋?”
譽名身上的靈獸袋有玄早就發現了,知道師兄有要事要談,所以他一直等師兄和譽名、譽珏談完以後,又等上大半天,才過來檢視情況。
有玄粗中有細,知道師兄二十年沒見弟子,自然要留一點時間給他們。
“哎,譽離死了,屍首就在那。這孩子是譽離所生。此事你無需多問,回宗以後我自會告知掌門師兄。”
有華耷拉著眼皮仍不在狀態,只簡要的說了幾句。
有玄見狀輕拍有華肩膀:“師兄節哀……譽離師侄性子堅韌,定不希望你如此。”
他深知當年有華對譽離的疼愛,見其面色灰白如霜,便不再多言,抬手行了一禮,袖擺帶起的風捲過地上散落的玉帕角,悄然退了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