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嗬……”
沈時高發出一聲痛苦的喘息，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沈時穆從他的視線中走出。
這一刻，沈時高眼睛裡的光徹底消失了。
雅間內，重歸平靜，只有那令人作嘔的惡臭瀰漫。
葉容音捂著鼻子緩緩走到了麻袋邊上，蹲下身，對上裡面那雙只有濃濃絕望的眼睛，平靜道：
“沈時高，沈時穆走了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她聲音很輕，帶著淡淡嘲諷：“你等了這麼久，盼了這麼久，終於等到了有人救你。
“可結果呢，我把你都帶到了他的面前，他卻嫌你髒，嫌你臭，嫌你現在這副樣子，讓他覺得噁心。所以……他根本就不願意確認你的身份。還對你動輒打罵……”
“你說——他是真認不出你這張和他一同吃了二十年飯、叫了二十年‘大哥’的臉，還是……”
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如刀：
“還是沈時穆打心眼裡覺得，認了現在的你……太丟沈家的人，太跌他沈大公子的份兒？”
麻袋裡的軀體，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依我看啊，”葉容音輕笑了一聲，站首身體，緩緩道，“他是不想認。”
“你們骨肉至親，血脈相連。你若真是沈時高，他豈會認不出？”
“他只不過是要給自己的嫌惡和逃避找個藉口罷了。在他心裡，你沈時高就該風光霽月地活著，或者乾乾淨淨地死去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……成為一團需要他低頭正視、甚至可能伸手觸碰的……汙穢。”
沈時高灰敗的眼珠凝固著，連顫抖的力氣都己失去。
葉容音對此很滿意。
是的，葉容音刻意隱瞞了沈時穆下跪磕頭的部分。
她不會讓他知道沈時穆曾經為他下跪磕頭的事的。
葉容音的目的是要讓這對兄弟痛苦。
她要沈時高帶著被至親徹底厭棄的絕望赴死；她要沈時穆帶著永遠也找不到沈時高的痛苦活著。
小姑娘在沈家受的委屈和痛苦，她要他們百倍千倍地償還，至死難安！！！
“沈時高，”
葉容音輕輕喚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諷，“你看看你，這一生活得多像個笑話。”
“你機關算盡，攀附鑽營，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，連最依賴的大哥，都恨不得你從未存在過。”
“本來我把你從南風館帶出來，就是想讓你回到家人身邊的……可惜啊”
葉容音攤攤手，故作遺憾道，“可沒想到，你大哥是真不要你了。你對他來說，己經是必須剔除的恥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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