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好了試探周明珠的準備，葉容音整了整衣裙，抬腳跨進門檻：
“母親，時候不早了，再耽擱下去，回府要過午了。”
說話間，葉容音目光落在周明珠身上，像是這才注意到屋裡還有個人——
她微微一怔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什麼。那絲情緒很淡，淡到幾乎無從捕捉，卻又剛好能讓有心人看得分明。
她只是歪了歪頭，然後——徑首走到老太君身側，從周明珠和老太君之間插了進去，自然而然地挽住老人的手臂，將那身影擠到了一旁。
“咦？”
葉容音歪著頭，語氣天真得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，“這是哪家姑娘？我方才出去時還沒見著，怎麼就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，目光卻從周明珠臉上緩緩掃過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。
半晌，葉容音才說完後面的半句話：“怎麼就和我母親單獨待在一起了？”
聽見葉容音這話，周明珠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欣喜。
她一首都不知道葉容音的死穴在哪裡，可如今看見葉容音對老太君的在意程度，周明珠知道了自己對老太君出手是正確的了。
葉容音越是不歡迎她在這裡，就越說明她怕了。
她越是緊張，越是說明老太君的寵愛對她有多重要。
想到這裡，周明珠朝著葉容音福了一禮，
“小女周氏，閨名明珠。方才在殿中與老夫人偶遇，見老夫人頭疼不適，便斗膽替老夫人按了按，略盡綿力。”
她的聲音輕柔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老太君在一旁笑呵呵地開了口：“可不是嗎？老身這頭疼的毛病，見了周姑娘竟好了大半。”
“這孩子手藝好，人也貼心，老身與她說話，心裡頭就覺得親近。”
她說著，竟抬手解下腕上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，拉過周明珠的手，不由分說地套了上去。
“來來來，這是老身的一點心意，姑娘莫要推辭。老身活了這許多年，難得遇見這樣投緣的孩子，心裡歡喜得很。”
周明珠微微一怔，旋即眼眶微紅，像是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：“老夫人……這太貴重了，晚輩怎麼敢當……”
“有什麼不敢當的？”老太君拍拍她的手，“拿著，往後常來陪老身說說話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周明珠垂眸看著腕間那抹溫潤的翠色，眼底的光芒一閃而逝。
但下一瞬，她卻裝出一副突然想起了些什麼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太君說道：“可是……老夫人您給了我這麼好的東西，小姐……小姐她該不會介意的吧？”
說完，她又看向葉容音，說道：“抱歉小姐，小女只是湊巧與老夫人投緣，絕沒有別的意思，更不敢想……搶走屬於您的東西……”
聽見這話，葉容音無語笑了。
這熟悉的味道，說她不是沈玉瑤都沒有人信。
不過真的很奇怪啊，葉容音特地跟她靠這麼近，都沒有看見人皮面具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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