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己經給過他體面了。”
他的聲音低而沉，“他犯下的事，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，都是死罪。朕念在骨肉之情，留他性命，賜他王爵，雖無實權，卻可保一世衣食無憂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冷了幾分：“皇后，你該知道……若朕不念父子之情，他今日犯下的事，夠他死一百次。”
“讓他做一個閒散王爺，己經是朕最後的仁慈了。”
此話一齣，皇后的表情瞬間就垮了，人也首接癱倒在了地上。
這一刻，皇后感覺到了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。
周明帝不再看皇后一眼，擺了擺手，無力道：
“來人，送皇后娘娘回宮歇息。沒有朕的旨意，不得踏出坤寧宮半步。”
侍衛上前，卻不敢動手，只是躬身道：“皇后娘娘，請。”
皇后緩緩抬起頭，看著那個她相伴了半生的男人，忽的笑出了聲來。
“好……我走……”
皇后緩緩從地上站起來。
因為雙腳無力，她站起來的時候微微踉蹌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她又重新站穩，整理了一下被淚水打溼的衣襟，抬手將散落的髮絲抿到耳後。
最後，她才轉身，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。
殿外陽光刺目，她走入那片光裡，然後身影徹底消失。
身後，太后擱下筆，目光落在“顯王”二字上，眼底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。
廢太子而封王，雖留了體面，卻也是徹底斷了那孩子問鼎天下的路。
她嘆了口氣，將詔書遞給內侍。
“蓋上玉璽，送往內閣。即刻昭告天下。”
內侍雙手接過，躬身退下。
殿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，只剩下藥味、血腥味，和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。
周明帝閉著眼睛，靠在軟枕上，胸膛微微起伏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太后走過來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低聲道：“皇帝，累了就歇會兒吧。”
周明帝睜開眼，看了一眼案上那幅己經蓋了玉璽的詔書，又看了一眼殿門口皇后消失的方向，眼中的疲憊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“母后，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朕是不是……太狠了？”
太后握緊了他的手，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道：“你是一國之君。有些狠，是不得不下的。”
周明帝沒有再說話，而是擺了擺手，讓所有人都出去，只留下了葉良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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