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玉塵子似乎比幾個時辰前更加的蒼老了。
「師父……你沒事吧。」
雲扶搖看到玉塵子的疲態,面紗背後的臉頰上,露出了一絲擔憂。
玉塵子坐在矮桌案几後面,輕輕搖頭,道:「為師沒事,只是想起了很多少年時的往事,哎……」
玉塵子的這一聲嘆息,彷彿飽含著無盡的歲月滄桑。
有些時候,修士並不如凡人那般逍遙自在。
活的太久,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呢?
陸同風看出了玉塵子臉上的落寞。
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這個性將朽木的老人。
他年紀還輕,經歷的事情太少,還處在肆意揮霍青春的年紀。
他無法像老人一樣回憶往昔崢嶸歲月。
他永遠無法體會一個暮年老人在看到少年時心愛女子屍體,得知心愛女子曾經遭受過無盡凌辱時的心境。
玉塵子嘆了一聲後,便讓二人坐下說話。
在二人落座後,玉塵子道:「同風,昨天得知曾經故人經歷的這些悲慘之事,心情難以平復,讓你見笑了。」
陸同風輕輕搖頭,道:「掌門別這麼說,換作是我,估計當時已經暴跳如雷了。
掌門,這件事您打算如何處理?」
「我想了一天,這件事……暫時不能處理,你們二人也不能將此事外洩,明白嗎?」
玉塵子的話,讓陸同風與雲扶搖都是微微一怔。
二人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玉塵子是打算裝作不知道此事,然後等待時間的發酵,讓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帶著這個秘密進入棺材裡。
在千百萬年的歷史長河中,埋葬著無數早已被人遺忘的秘密,在時間長河面前,誰又不是一顆微不足道的細沙呢,誰又在乎這些微不足道的秘密呢。
陸同風道:「掌門,您是打算放過這些人?這……恐怕不好吧,您身上所中的灰燼苔之毒,多半與三百年前的那些倖存者有關係,如果不查個水落石出,有可能會有更多人的中蠱,會影響雲天宗數千年的基業的。」
玉塵子道:「我相信小池就算復仇,也不會牽連無辜者的。我更相信天道公心,總有一天,那幾個曾經犯下大罪的人會受到懲罰。正義也許會遲到,但不會缺席。」
陸同風道:「遲到的正義,能叫正義嗎?頂多叫作真相。
掌門,您再慎重考慮一下啊。這件事非同小可,否則我不會將石碑與這六具屍體千里迢迢從南疆帶回來的。因為我擔心我的一面之詞無法說服你。」
玉塵子默默低下頭。
他身為掌門,考慮的事情太多,顧慮的事兒也太多。
將那五個倖存的師弟殺死,這很容易辦到,並且能解一時心頭之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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