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荃目光掃過喧鬧街市,語氣淡淡:“你去鎮子裡轉轉,聽聽風聲,打聽點事。等我回來,我要知道你聽到的一切。”
他其實並不指望鍾君能挖出什麼真相——連他親自攝魂奪魄都沒撈到幾句實話,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又能如何?
但直覺告訴他,這女人身上有股說不清的異樣,像暗流,像伏脈,值得賭一把。
“那你呢?”鍾君問。
“我去會會田老爺子。”蘇荃轉身,步子看似不急,可幾步一跨,身影已如煙般消散在街角。
昨夜那座地下墳墓,他還沒來得及細查,就因驅邪符驟然啟用而被迫折返客棧。
這一次,他要親自走到底。
順便,再從田旺廣那老頭嘴裡撬出點秘密。
酒樓內,觥籌交錯。
圓桌上菜餚堆積如山,湯汁四濺。大帥簡雲方吃得滿嘴油光,副官遊必成和師爺錢從休也顧不上體面,狼吞虎嚥,像十幾天沒沾過葷腥。
這些日子,跟著大帥奔波趕路,睡的是荒廟,吃的是乾糧,如今終於進了鎮子,哪還管什麼規矩體統?
良久,簡雲方一抹嘴,打了個響亮的飽嗝,懶洋洋問道:“師爺,看出什麼門道沒有?”
錢從休擦了擦手指,從懷裡掏出一面斑駁的八卦羅盤,神色凝重:“怪,太怪了。”
“遠看甘田鎮龍脈盤繞,氣運如虹,可一進鎮子,羅盤直接指向死門——黑煞當道,陰陽顛倒。”
他頓了頓,眉頭緊鎖:“我用秘傳風水術推演多次,卦象全亂,什麼都算不出來。”
“管他死門活門!”簡雲方冷笑一聲,聲音低沉,“只要底下真有大墓,還怕這些老百姓掀了天?等位置一確定,讓他們自己挖!誰不聽話,槍斃幾個,看誰敢吭聲!”
錢從休臉色微變。
死門現,意味著留在此地極可能招來殺身之禍。
可……龍脈啊。
那是多少風水師一輩子都碰不到的機緣,是通天改命的契機!
他咬了咬牙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:“大帥放心,我拼了這條老命,這幾日一定把墓穴方位給您摸出來!”
“好!”簡雲方大笑,重重拍上他肩膀,“規矩不變——哪怕是皇族陵寢,黃金萬兩,只要你找得到,分完軍餉,我給你一成!”
這話一齣,一旁的副官遊必成立刻垂下眼,指節捏得發白。
羨慕?何止。
這老頭懂個屁的兵權謀略,不過會擺弄幾塊銅錢羅盤,竟被大帥奉為上賓。
而自己鞍前馬後十幾年,連個實職都撈不到。名義上是副官,實則就是個貼身聽用的奴才,傳令跑腿,端茶遞水。
真打起仗來,一個排長說話都比他硬氣!
“謝大帥厚恩!”錢從休拱手作禮,頭低著,眼底卻掠過一抹深不見底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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