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荃回眸一瞥,隨即邁步朝村長家走去:“生死由命,富貴在天,路是自己選的,怪不了旁人。”
“他未必沒活路,只看有沒有那個命去走罷了。”
接下來幾日,蘭昌村風平浪靜,彷彿一切詭異都沉入了地底。但村民們對蘇荃二人卻是敬畏到了骨子裡,見了面無不彎腰低頭,行禮如儀,恭敬得近乎虔誠。
走在村道上,簡直如同帝王巡狩,萬民俯首。何奇修縱然心思縝密,畢竟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,被這般對待,耳根都紅透了,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。
唯有蘇荃神色自若,步履從容,彷彿早已習慣這等尊崇。
轉眼三天過去。
那枚沉寂已久的黑色符篆,終於再度泛起幽光:“李道緣?”
熟悉的聲音傳來,仍是當日聯絡的老者。
“我已等了整整三日!”蘇荃嗓音低沉沙啞,刻意壓出幾分戾氣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:“你該給我一個說法!”
“你要什麼說法?”老者冷哼一聲,“誰不是在等?天下局勢你不清楚?謹慎些,是為了保全所有人!”
“他們能等,我不能!”蘇荃語氣陡然如刀出鞘,寒意逼人。
這正是李道緣素來的脾性——桀驁、孤絕,也正因此,才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。
那邊沉默片刻,老者似被激得氣血翻湧,呼吸粗重。邪修本就心性偏執,誰又能忍下這口惡氣?
隱約有旁人勸說之聲響起,良久之後,老者才冷冷開口:“路線給你了,來不來隨你!”
話音未落,黑符表面驟然浮現一幅清晰地圖,山川路徑盡顯其上。十餘秒後,圖影消散,符紙猛然炸裂!
顯然是對方動了手腳,故意毀符示威。
可爆炸餘波尚未擴散,蘇荃僅伸出一指,輕輕一點——
火焰凝滯,聲響湮滅,連空氣中的震顫都被盡數抹除,彷彿從未發生過。
“該走了。”他抬眼望向天際,晨霧朦朧,天地未明。
何奇修本就淺眠,早就在兩人交鋒時驚醒,此刻已整裝立於一旁,靜候吩咐。
“村長那邊……”他朝屋內瞥了一眼.
蘭醒和原是要讓蘇荃住主臥,自己搬去偏房,卻被蘇荃婉拒。
“不必驚擾。”蘇荃邊說邊推開木門,動作輕巧,未驚一人,何奇修緊隨其後。
不多時,兩人已悄然離村,四野寂靜,村民尚在夢中。
“也沒出什麼事啊。”何奇修回首望去,薄霧籠罩下的村莊靜謐如畫,低聲感慨:“難道真是我多心了?”
這幾日太平無事,不見異象,不聞詭聲,看似只是個尋常村落,唯一怪異的,不過是老人與錢財罷了。
“不是沒發生。”蘇荃袖袍微揚,一道地氣無聲滲入村基,隱沒於泥土深處,“是還沒到時辰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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