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瑣的儀軌接連不斷,足足持續了七八個時辰才接近尾聲。內門自成一方小天地,日月輪轉皆由陣法操控。為這場羅天大醮,茅山特意定住天象——白晝不息,連照半月。
禮畢設宴,靈米靈菜從寶庫取出,尋常宗門來的賀客被安置在各大偏殿。而蘇荃與幾位大真人,則端坐主殿之上。
能踏入內門者,無不是千年傳承的頂級宗門,或是底蘊深厚的陰陽世家。
“師尊。”
蘇荃盤坐蒲團,望向身著素樸道袍的紫霄:“您還剩多久?”
“兩個月。”紫霄聲音輕淡,“兩個月後,世間再無真人。”
“陰司之事,我走前替你料理乾淨。至於海外那群妖魔……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蘇荃唇角微揚,眸光冷冽,“不過是些螻蟻,順手碾死便是。”
羅天大醮整整辦了七日。
其實第二日一過,諸位大真人便相繼辭行。站在他們那個高度,肩上扛的是整個道統興衰,哪有閒工夫久留?
其餘宗門派來的代表,或掌教親臨者,自有三位大德出面接待。
換作從前,這些迎來送往的事該由蘇荃一手操辦。可如今他是掌教之尊,親自去陪笑寒暄反倒折了身份。於是最熱鬧的幾天,他反而落得清閒。
每日或與紫霄論道,求解修行疑難;或陪著胡柒月、任婷婷在內門閒逛,講講自己小時候在這片山水間搗蛋的舊事。
值得一提的是,任婷婷已正式拜入內門,成為茅山內門弟子。
她早年雖名義上拜了九叔為師,但連入門儀式都未舉行,不過掛個名頭罷了。如今既入茅山正統,自然與過去徹底割裂。
內門無晝夜之分。
望著天穹懸掛的金色太陽,蘇荃輕聲道:“茅山屬正一道脈,雖不禁酒肉婚嫁,但終究是修道之人,不能像凡夫俗子那樣大擺喜宴,明媒正娶。”
“你們二人與我結為道侶,僅得師尊與三位大德見證認可,也在宗門冊籍上留了名。”
“沒有婚禮,無人慶賀,更談不上熱鬧。可曾覺得委屈?”
“怎麼會?”胡柒月掩唇一笑,眼波流轉,“能與你同修大道,已是萬幸。那些俗禮不過是過場,我從不在意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任婷婷在一旁輕輕點頭。
看著兩女溫婉笑意,蘇荃心頭也泛起暖意,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柔和弧度。
“你體內那枚內丹,如今如何了?”他忽然問道。
胡柒月張口一吐,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浮現半空,流光溢彩,隱約可見一隻狐影盤踞其中。
正是胡秀兒內丹所化的精粹——真正的空殼已被蘇荃收於儲物空間,連同妙元真人的劫灰一起,待日後前往崑崙,尋太虛仙門遺址妥善安葬。
“有此丹輔以紫霄真人所傳真訣,我修行之路已然坦蕩,至少到地仙境巔峰之前,再無瓶頸。”胡柒月笑意明媚,“地仙巔峰……這等境界,從前想都不敢想,如今竟觸手可及。”
那枚內丹早在任家鎮時便已交付她手中。如今她已突破至煉氣化神境,即妖修所說的化形境,可完全化為人身,昨夜才真正與蘇荃共赴雲雨。
而胡秀兒本為地仙境大妖,縱然千年耗損,餘下力量仍極為可觀。再加上胡柒月自身天賦,以及茅山正統功法滋養,只要假以時日,登臨地仙不過是水到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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