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了。
你還活著。古鳴握著雷擊木劍的指節咯咯作響。
趙大雷往前邁了一步,將古鳴擋在身後。面對著血手人屠,那雙暗紅色的、沒有瞳孔的、像是被血浸泡過的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像在看一塊待宰的肉。
“你就是趙大雷?京城那個趙神醫?”血手人屠的聲音像鐵鍬在碎石堆上拖,沙啞粗糲,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感。他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嚼了好久才吐出來,像在品嚐一道稀有的菜餚,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兩排被血漬染成暗紅色的牙。
“打傷了玄陰子,救走了陰陽宗叛徒,還殺了黑石城的探子。你在京城攪風攪雨不夠還要跑到西北來送死。”他往前邁了一步,地面劇震,碎石從他腳下飛濺出去。張鐵山趴在不遠處的地上半睜著眼,看著這個四十年前滅他鏢局、殺他弟兄、把他關在地牢裡當血食的仇人,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眼眶裡湧出渾濁的淚。
血手人屠抬起右掌。掌心凝聚著一團暗紅色的光,光從他掌心的紋路中透出來,裂紋像一張縮小了的蛛網覆蓋在他整隻手掌上。那團血光在他掌心翻滾膨脹,像一顆快要撐破皮的心臟,每跳動一下,方圓十丈內的空氣就跟著震一下。
“今天,你們一個都走不了。”他把掌心的血團朝趙大雷推了出去。
血光在離開他手掌的瞬間炸開,一道一人多粗的血色匹練朝趙大雷迎面轟去。匹練所過之處,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,青磚地面被餘波犁開一道半尺深的溝,碎石向後飛濺。匹練的邊緣蒸騰著白煙,那是血煞之氣與空氣接觸後產生的腐蝕反應。
趙大雷沒有退。
雷音劍出鞘的剎那,暗紫色的劍身上雷紋驟然亮起,藍金色的電弧從劍柄一路蔓延到劍尖,像一條甦醒的電蛇沿著劍脊蜿蜒而上。他將雷氣灌注劍身,迎著那道血色匹練一劍斬下。雷光和血光正面碰撞,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,像有千萬根針同時扎進耳膜。爆鳴聲在地下倉庫中反覆迴盪,撞在石壁上被切割成無數碎片。
血手人屠微微一怔。他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,足以將一個大宗師初期的高手打得經脈寸斷,這個年輕人的劍竟擋住了。趙大雷的天眼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一個畫面——血手人屠下一掌將從左肋發起,掌力覆蓋右半身。
他往右一閃,血手人屠一掌拍空,掌力擊在身後的石壁上炸開,碎石飛濺煙塵瀰漫。
血手人屠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,轉瞬即逝。他沒有趙大雷那樣的天眼,但他的戰鬥直覺告訴他,這個年輕人提前知道了他出手的角度。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拍哪裡,不是猜的,是知道的。
他不再試探了。雙掌齊出,十成功力。
血氣在他周身翻湧,像一團燃燒的血色火焰。每一掌拍出都帶著數道血煞之氣,如十幾條赤紅色的毒蛇從不同方向撲向趙大雷。這些血煞之氣不是無序攻擊,是按照某種陣法排列的,每條血蛇都有自己的軌跡角度速度,互相配合封住所有退路。
趙大雷將雷氣遍佈全身。藍金色的電弧在他體表跳躍,將那些試圖侵入的血煞之氣一層層擊散。血煞之氣觸到雷氣便發出刺耳的滋滋聲,白煙升騰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腥臭味。他手中的雷音劍沒有一刻停歇,劍光與雷光交織,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網,光網擋住了正面襲來的血煞。但總有幾道從側後繞過光網的邊緣,擦過他的肩膀和手臂。
衣袍被撕裂了好幾處,露出的皮膚上有細小的血珠滲出來。那些血珠不是紅色的,是暗紅色的帶著黑色絲。血煞之氣在他體內與雷氣激烈對抗,疼痛一波接一波,關節處像被人拿燒紅的鐵絲往裡扎,每一下都鑽心刺骨。他咬著牙,額頭青筋暴起。
古鳴在旁邊心急如焚卻不能出手。血手人屠的右膝有舊傷,那是師父用命換來的。古鳴知道那處舊傷的位置、形狀、朝向,甚至知道碎裂的骨頭茬子朝哪個方向扎。師父那一掌盡了全力,血手人屠的膝蓋骨碎成四塊,四十年過去了,碎骨沒有癒合,只是被新生的肌肉組織包裹住了。
趙大雷的天眼鎖定在血手人屠右膝的舊傷處。交手近一百招,天眼給他的預知畫面不再是模糊的一閃而過,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頻繁。他能預判到血手人屠接下來三招的攻擊路線,甚至能看到三招過後血手人屠重心轉移時右膝會微微外翻,那處舊傷的受力點會從內側轉移到外側,那是他最脆弱的一刻。
一百零八招。
趙大雷故意露出一個看似致命的破綻——他在格擋中慢了半拍,劍尖偏了分寸,左肋門戶大開。血手人屠眼睛一亮,右掌凝聚全力朝趙大雷左肋拍去。這一掌如果拍實,足以將他五臟六腑震碎。
趙大雷身體在最後一刻往右側偏了不到半寸。
血手人屠的掌風擦著他的左肋掠過,衣袍被撕下一大塊。趙大雷藉著側身的慣性將雷音劍朝下刺去,劍尖帶著刺目的藍金色雷光,精準地刺入血手人屠右膝那道凹陷的舊傷。
劍尖刺穿皮膚。
刺穿肌肉。
刺入那塊四十年前被太虛真人一掌震碎的膝蓋骨。
雷氣沿著碎骨的縫隙灌入骨髓。
血手人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那聲音尖銳刺耳,像有幾百只蝙蝠同時從他喉嚨裡飛出來,在礦坑中反覆迴盪,震得頭頂碎石如雨點般往下掉。他的右腿猛地一軟,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。血煞之氣的運轉在那一刻出現了滯礙,表面的血霧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不再翻湧,掌心的血光也瞬間黯淡。
。躍跳雷心掌,柄劍的劍音雷開鬆手右他。霜白層一了結上面地磚青,降驟度溫的丈數圓方齣一寒。致極到催被中坑礦下地的深壁戈北西這在,力之寒極的丹蛟虺。寒的白青團一出聚凝心掌,起抬手左的雷大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