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您明年春天再來,為我的女兒做手術。您要什麼條件都可以,我名下有一座私人島嶼,位於南部海域,您隨時可以使用。那裡四季如春,沒有開發,島上有淡水,有沙灘,有珊瑚礁,可以作為您和家人的度假地,也可以作為您的研究基地。手術的費用和後續的康復費用,全部由王室承擔。”
趙大雷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,信封收進儲物腰帶。“我來。明年春天,我會帶著手術方案和團隊來。您不用把島給我,給不給島我都會來。您女兒的身體情況,我需要提前拿到近三年的全部病歷資料和影像檢查報告。最好能先進行一次遠端會診,我會安排京城的心外科專家一起參與評估,提前確定手術方案。”
國王看著他,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,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撫平了。“趙醫生,您要什麼都可以。只要您能治好我女兒,這座島就是您的。”
趙大雷擺了擺手。“島先留著。等手術成功了,您請我喝杯茶就行。”
國王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很放鬆,像一個人在暴風雨中航行了很多天,終於看到陸地時的那種笑。
蘇靜靜在書房外面的走廊裡等著。她靠在牆上,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甜茶,茶水在杯裡晃來晃去,晃了十幾下也沒喝一口。她看到趙大雷走出來,迎上去,把涼茶放在走廊的窗臺上。“那個國王找你什麼事?”
趙大雷把信封從口袋裡掏出來給她看了一眼。蘇靜靜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,又還給他。“你又要當空中飛人了。”
趙大雷把信封收好。“明年的事。”
蘇靜靜跟在他身後走下樓梯。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,像兩個人在黑夜的山谷裡行走。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,蘇靜靜忽然停了下來。趙大雷走出幾步發現身後的腳步聲沒了,回頭看她。她站在拐角處,手扶著欄杆,路燈的光從窗外照進來,在她臉上畫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。
“趙神醫,你說你老是到處跑,會不會有一天跑著跑著就忘了回來?”
趙大雷看著她。她的眼睛在路燈下亮亮的,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曜石。“不會。跑不動就不跑了。”
蘇靜靜扶著欄杆的手鬆開了,快走幾步跟上來,和他並肩走下樓梯。
兩人倒就這樣走著,倒也甜蜜。
趙大雷和蘇靜靜等人,又待了幾天這才回國。
然而,出國行醫救援的事情,雖然辛苦,卻仍舊有人質疑。甚至有人發文章在網上炮轟。
回國後的第三天,趙大雷在醫館裡看到了那篇文章。
文章發在一個自稱業內人士的公眾號上,標題很長“援外醫療是作秀還是救人?揭開某知名神醫的海外真面目”。文章寫得很“紮實”,作者自稱有內部訊息源,列舉了好幾個“疑點”:趙大雷在災區期間“選擇性治療”,只治那些能上鏡的病人;收了王室價值連城的翡翠原石,涉嫌“變相斂財”;還與某國公主有“密切接觸”,目的不明。文章下面配了幾張圖,一張是趙大雷在臨時醫院的手術照片,一張是翡翠原石的區域性特寫,還有一張是王宮的大門。
趙大雷把文章從頭看到尾,看完後把手機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涼了。絲毫看不出有生氣的樣子。
蘇靜靜在他對面坐著,手機也在看同一篇文章,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指甲在手機殼上掐出一道深深的白印。“這是什麼狗屁文章?誰寫的?收了多少錢?趙神醫你在災區三天做了十幾臺手術,每一臺都是救人,哪來的作秀?那些傷者的家屬都跪下來謝你了。還有那塊翡翠,是國王自己送給你的,你本來不要,他非要給。怎麼到了他們嘴裡就變成了‘斂財’了?”
趙大雷把冷茶喝完,杯子放下。“讓蘇寧寧去查查稿件的源頭。她在這方面有經驗。”
蘇寧寧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集團總部整理下個月的預算。她把文章找出來看了三遍,關了手機螢幕,從通訊錄裡翻出幾個做輿情監測的朋友。她先查了那篇文章的釋出時間,又查了釋出賬號的註冊資訊和歷史推文,發現這個賬號之前主要釋出娛樂八卦內容,與醫療行業沒有任何關係。更新頻率極低,突然轉型發深度醫療話題,行文風格、專業詞彙的使用、資訊敏感度都不像是同一個運營者在操作。
蘇寧寧把公眾號繫結賬號的手機號碼輸入查詢系統,顯示該手機號碼屬於一個名叫“高盛”的海外華商。這個名字蘇寧寧不認識,但她讓人繼續深挖。高盛名下有幾家公司,其中一家與好萊塢製作人有資金往來,那位好萊塢製作人曾經與赫爾曼合作過不止一部電影。
蘇寧寧把這些資訊整理成報告,發給趙大雷。趙大雷看完報告後撥通了雅靈的電話,讓雅靈來集團一趟。
雅靈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,帽子戴在頭上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她走進辦公室,趙大雷把電腦螢幕轉向她,螢幕上顯示著那篇文章的釋出頁面。雅靈沒有問任何問題,坐在電腦前面就開始操作。她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得很快,螢幕上的視窗一個接一個開啟又關閉,命令列窗口裡滾過密密麻麻的字元。
她找到了高盛的IP地址,定位在一處海外地址。又順著那家水軍公司的網路路徑,找到了他們內部用來分配任務的一個共享文件,文件裡記錄著不同賬號的報價和任務清單。高盛一共給了他們三筆錢,第一筆用來製造那篇文章的初稿,第二筆用來讓公眾號大V轉發,第三筆用來購買評論區的水軍。
雅靈把這些全部截圖儲存,建了一個資料夾。“這些夠了嗎?”
趙大雷看了一眼那些截圖。“夠了。”
他把這些證據打包,讓人送到了相關部門的舉報平臺。同時他還讓人起草了一份律師函,律師事務所是由鄭鴻遠介紹的一家京城老牌律所,主任律師姓孫,幹了二十多年,打過不少名譽權官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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