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最強透視小村醫》第1504章 龍叔的警告(1)

作者:一包紅糖·5天前

東南亞的港口城市比趙大雷預想的更熱。熱得發黏,海風裹著魚腥和柴油味從碼頭方向一陣一陣湧過來,混合著路邊攤上油炸香蕉和椰漿飯的氣味。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得發軟,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微微下陷。蠱姐走在最前面,手裡拿著一張從陳伯那裡抄來的地址,地址指向碼頭深處一條小巷,她站在巷口往裡看了一眼——巷子很窄,兩側牆壁上爬滿了斑駁的海藻痕跡,牆根堆著廢棄的漁網和生鏽的錨鏈。幾隻野貓蹲在舊船木搭的矮棚上,眯著眼打量這三個不速之客。

“就是這兒。”蠱姐說著收起地址,率先走了進去。阿青抱著蠱盅跟在後面,聖靈蠱在盅裡微微發光,光很淡,在東南亞正午白亮得晃眼的陽光下幾乎看不清,但阿青能感覺到它在震動,觸角朝著巷子深處的某個方向一擺一擺。

龍叔的“船行”在巷子最深處。說是船行,其實就是一間用舊船木搭起來的小屋,屋頂蓋著鏽跡斑斑的鐵皮。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,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本地文字,底下一行英文,漆皮翹起來,字跡都快看不清了。一個光著上身、皮膚被海風和日頭磨成古銅色的老頭正蹲在門口修漁網。他的手指粗得像船釘,掌心和指節全是舊傷疤,左耳下方一道又長又深的疤從耳垂一直延伸到鎖骨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來,露出一雙被海風磨得發紅的眼睛,在那三個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。

趙大雷走上前,用英語簡單說明了來意。

龍叔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,歪著頭聽完了趙大雷的話,把漁網往地上一擱,站起身往屋裡走。趙大雷跟著他進去,屋裡光線很暗,正中央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海圖,圖面被煙燻得發黃,邊角有好幾處被蟲蛀了,露出後面灰撲撲的牆皮。龍叔走到海圖前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,然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,指節敲在海圖中央一片沒有標註任何座標、沒有畫任何航線的空白海域上。

“你們要去這兒?”

他說的是帶著濃重閩南腔的中文,聲音粗糲得像船底刮過礁石。蠱姐的目光順著他粗糙的指節落在那片區域,邊緣畫了一條模糊的虛線,像是手繪之後又被人用手指反覆描過很多次,卻沒有一次真正填進去座標。她說對,就是這個方向。

龍叔的手抖了一下,搪瓷缸子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,茶湯晃出來濺在海圖的邊角上,把那片被蟲蛀過的紙面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溼痕。“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?神棄之地。我爺爺活著的時候說過,那片海是獻給海神的祭壇。進去的船,十艘有九艘出不來。現在沒人敢去,最膽大的漁民也只敢到虛線外面撒一網,傍晚前趕緊掉頭回去。”

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,背對著趙大雷站在海圖前,肩膀微微向前傾,聲音壓得比之前又低了一些,“我年輕時不信邪,開著一條快艇從虛線穿過去,想去撈一艘沉船裡的東西。走到第七海里的位置,船底開始往下沉,不是沉,是被什麼東西拉住了,甲板上的金屬扣全往下滑。

那力道跟人用扳手擰螺絲一樣,一顆一顆地往下旋,速度不快,但每一顆都擰到底。我趴在船幫上往下看了一眼,海水底下黑乎乎的,什麼也看不見,但我知道那不是暗流也不是礁石。我砍斷錨鏈,加滿油門原路衝出來,船底那層防鏽漆全被刮花了,每一道刮痕裡都嵌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渣,拿指甲摳都摳不出來。”

屋裡安靜了下來。趙大雷的手指按在自己隨身帶的小藥箱上,輕輕撥開銅釦,從瓷瓶裡倒出一粒褐色藥丸放在桌上。藥丸在桌面滾了半圈,被他用指尖輕輕按住,推過搪瓷缸子旁邊被茶湯洇溼的那片海圖區域,停在龍叔按著海圖的手邊。

“五行化毒丹。服一粒,你膝蓋裡那層風溼陳寒,三天內從骨縫往外排乾淨。”

龍叔低頭盯著那顆藥丸,眼角那道舊疤在燈下微微跳了一下。他沒立刻伸手去拿,只是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沒喝,過了半晌才重新抬起目光:“送你們到外圍。到了虛線,我掉頭,你們自己進去。”趙大雷說行。龍叔把藥丸抓進掌心,站起來往外走,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趙大雷還放在海圖上的手指,忽然悶悶地補了一句:“明天漲潮前出發。別帶太多東西,那地方不留客。”

第二天清晨,港口霧還沒散。龍叔的船是一艘改裝過的老舊拖網漁船,船身的白漆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藍色的防鏽底漆。桅杆上掛著一面褪色的旗幟,甲板上堆著修理漁網的工具和幾筐空牡蠣殼。發動機點著的時候發出“砰砰”的低沉響聲,像一頭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的老牛。龍叔叼著煙蹲在船頭,把四根纜繩逐一解開甩進海里,回頭朝碼頭方向看了一眼。趙大雷正把阿青遞來的最後一隻防水藥箱從踏板往甲板上挪,動作不快不慢,踩在踏板中央,避開了那塊鬆動的踏板。

阿青在船尾找了個避風的位置,從蠱盅裡放出聖靈蠱。銀白色的蠱蟲沿著船舷飛了一圈,在離船尾兩米遠的位置懸停了一下,觸角轉向東北方向,像是在回應什麼極微弱的召喚。阿青把聖靈蠱收回盅裡,對趙大雷說海底有東西,很遠,很沉,像一塊被埋在泥沙裡的舊鐵。

蠱姐倚在主桅杆旁邊,金蠶蠱趴在她肩上,觸角朝著同一個方向輕輕擺動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把眼神從遠處的海面上收回來,低頭檢查了一遍腰間的短刃。刀鞘的皮扣在手指下被逐一拉緊,每個扣合聲都壓在了漲潮前最後一陣風裡。

趙大雷把揹包放在船艙角落,從夾層裡摸出那隻防水布袋。靈芝繡得歪歪扭扭,“平安”兩個字筆畫生澀。他把布袋放回原處拉好拉鍊,走上甲板。龍叔已經發動引擎,船身猛地一震,碼頭上那些舊鐵皮和廢棄漁船開始在晨霧中緩緩後退,越來越小,最後被海風吞沒成了天邊幾條模糊的長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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