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一會到了那裡,你在墓地門口等著我就好,我進去看一眼就出來。”
姚菁箐說完,攔了一輛計程車,報了阜新西山公墓的地址。
計程車行駛在城郊的公路上,窗外的建築漸漸稀疏,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,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透著冬日的蕭瑟。
半個多小時後,車子停在公墓門口,姚菁箐付了車費,讓劉子怡在門口等著,自己拎著提前在路邊花店買的一束白菊,走進了公墓。
劉子怡站在門口,裹緊了羽絨服,郊區的風比市區更烈,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,帶著股刺骨的寒意。
她跺了跺腳,沿著門口的小路慢慢溜達,空氣倒是比市區清新不少,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,只是這氣息裡總透著幾分冷清,讓人忍不住打寒顫,不知道是冬天的緣故,還是墓地本身自帶的陰寒。
姚菁箐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,墓碑排列得整整齊齊,掩映在松柏之間,安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她熟門熟路地走到一處墓碑前,停下了腳步——那不是爺爺的墓,而是母親的。
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有些褪色,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柔,笑容溫婉,和姚菁箐有幾分相似。
姚菁箐蹲下身,把白菊放在墓碑前,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石碑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。
風穿過鬆柏的枝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低低的嗚咽。
姚菁箐望著墓碑上的照片,眼眶漸漸紅了,心裡的思念像是決堤的洪水,瞬間淹沒了她。
她總在人前裝得冷靜又堅強,可只有在母親這裡,她才能卸下所有的偽裝,露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濃濃的鼻音,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人,“好久沒來看你了,你會不會怪我?”
“十一的時候,本來想回來的,可是因為貪玩耽誤了。這次回來,是因為子怡出了點事,我陪著她來醫院……媽,我好像總是在處理別人的麻煩,卻從來沒能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“自從你走了之後,這個世界上就只剩我一個人了。有時候我真的很想你,想你煮的糖醋排骨,想你晚上給我掖被角,想你在我犯錯的時候,雖然生氣,卻還是會溫柔地教我怎麼改正……”
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砸在冰冷的石碑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姚菁箐捂住臉,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溢位來,積攢了許久的委屈、孤獨和思念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哭得撕心裂肺,彷彿要把這些年的苦楚都哭出來。
哭了許久,她才漸漸平復下來,用手背擦了擦眼淚,從口袋裡掏出紙巾,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塵土,連照片的邊緣都擦得乾乾淨淨。
起身準備離開時,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的一塊墓碑,上面的名字赫然是“劉俊”。
她愣了愣,走過去看了一眼,墓碑前放著幾樣風乾的貢果,果皮已經皺縮發黑,顯然是放置了有些時日,但能看出來,他的家人應該是來過的。
姚菁箐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,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朝著公墓門口走去。
“菁菁!”劉子怡看到她出來,立刻迎了上去,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睛上,語氣裡帶著擔憂,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哭了?”
姚菁箐避開她的視線,抬手揉了揉眼睛,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,語氣卻依舊平淡:
“沒有,外面風太大,迷眼睛了,不礙事。”
風確實還在颳著,可那紅腫的眼尾、泛紅的鼻尖,還有眼底未散的水汽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哪裡是迷眼睛那麼簡單。
劉子怡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,只是默默跟在她身邊,一起朝著路邊的計程車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