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華盛頓杜勒斯機場時,舷窗外已是暮色四合。洛杉磯的晨曦彷彿還在眼前,此刻華盛頓的晚風卻已帶著幾分涼意。
取完行李,那個梳著寸頭的小迷弟一直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,直到快出到達大廳,他才終於鼓起勇氣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舊的拍立得相機,滿臉期待地看向於瀾:
“丹尼爾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合個影?”
於瀾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剛才飛機上的陰霾散去了些,他點了點頭,主動湊近了些。
“咔嚓”一聲,閃光燈亮起。照片裡,小迷弟比著剪刀手,笑得見牙不見眼,於瀾則是微微勾著唇角,比了個籃球手勢。
小迷弟看著照片慢慢顯影,滿意地吹了吹,鄭重地揣進貼身口袋,像是藏了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丹尼爾,”他停下腳步,眼神里滿是篤定,“等著吧,這照片以後肯定值錢!我預感你絕對是未來的超級巨星,到時候我就拿著它跟別人炫耀,這可是我和NBA傳奇的合影!”
於瀾被他逗樂了,笑著擺擺手:“借你吉言了。快回家吧,注意安全。”
“一定!一定!”小迷弟用力揮手,一步三回頭地和父母走進了人群。
母子倆目送他離開,陳敏牽起於瀾的手,掌心溫熱:“走吧,去夏洛茨維爾。”
兩人坐上了前往夏洛茨維爾的大巴車。夜色如墨,大巴在95號州際公路上疾馳,窗外是東海岸連綿的燈火。
陳敏靠在椅背上,看著兒子側臉在光影中明明滅滅,輕聲問:
“於瀾,你說……那邊會有人接嗎?我看網上說,這種名校架子都挺大的。”
於瀾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:“沒事媽,沒人接咱們就打車,鮑勃跟我說了地址,不遠。”
凌晨時分,大巴車緩緩駛入夏洛茨維爾的長途車站。這裡比機場安靜得多,只有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。
於瀾剛拖起行李箱,一輛黑色的G商務車就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。車窗降下,露出一張於瀾在電視上見過無數次的臉——弗吉尼亞大學的主教練,卡特·桑德勒。
老帥穿著一件簡單的Polo衫,戴著標誌性的棒球帽,推門下車站在夜風裡,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黑人球員,顯然是球隊的隊長。
“丹尼爾?”桑德勒教練走上前,臉上帶著溫和但不失威嚴的笑,主動伸出手,“我是卡特·桑德勒弗吉尼亞大學籃球隊的主教練,歡迎來到夏洛茨維爾。”
於瀾愣住了,連忙放下箱子握手:“您好,桑德勒先生,您怎麼親自來了?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怎麼能不來?”桑德勒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,眼神里透著精明的光,“撿到你這麼個寶貝,如果我不來接,明天全校球迷都會把我噓死的。”
旁邊的隊長也笑著伸出手:“嘿,菜鳥。凱爾·鮑德溫,歡迎你加入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訓練場上可不會因為你是五星高中生就對你手軟。”
陳敏在一旁看得眼眶發熱,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。
車子一路開到學校附近的酒店。第二天一早,當於瀾和陳敏走出酒店準備去辦理入學手續時,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再次愣住了。
雖然並不是什麼人山人海的深夜接機,但這份“禮遇”卻透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通往訓練館的那條路上,並沒有那種雜亂的喧鬧,而是整整齊齊站著二十多個穿著橙色球衣的球迷,手裡舉著牌子。
最前面的牌子上寫著一行大字:
“杜克的損失,上帝的禮物。歡迎回家,丹尼爾!”
而在路的盡頭,約翰·保羅·瓊斯競技場的大門敞開著,校籃球隊的全體成員排成兩列,站在臺階上。他們手裡拿著籃球,神情肅穆又帶著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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