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小餐館終於安靜下來,油膩的桌面被陳敏擦了一遍又一遍,塑膠餐盤疊得整整齊齊,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漸漸消失。
她把最後一堆剩菜倒進垃圾桶,拖著略顯沉重的步子,拉過一把有些破舊的椅子,重重坐下,長長舒了口氣。
總算沒客人了。
今天從早忙到晚,腰桿幾乎沒直過,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。她抬手按了按眉心,眼皮卻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,左一下、右一下,跳得人心煩意亂。
陳敏輕輕揉著太陽穴,聲音低低地自言自語,帶著幾分不安:
“最近眼皮總是跳得厲害……該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吧……唉!”
話音剛落,一個熟悉又久違的聲音,輕輕落在她耳畔,溫和又篤定。
“如果有,那我們就一起面對。”
陳敏渾身一僵,像是被電流輕輕觸了一下,猛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。
這一眼,讓她瞬間屏住呼吸,心臟猛地一撞,整個人都嚇了一跳。
門口燈下站著的,居然是於瀾。
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,聲音又驚又喜,結結巴巴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麼來了啊?”
於瀾先朝吧檯後的老闆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,才轉過頭,對著陳敏輕輕笑了笑,語氣輕鬆:
“最近狀態不太好,桑德勒先生讓我先休息幾天,放鬆一下,再回球隊。我想著,就來看看你。”
一句話落,陳敏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自從於瀾去上大學、一頭扎進緊張的訓練和比賽裡,他們母子倆就聚少離多,見一面比什麼都難。
她不是不想他,是不敢去看——怕自己突然出現打亂他的節奏,怕給他添麻煩,怕自己的牽掛變成他的負擔。
大多數時候,她只能守著固定的時間,隔著螢幕和兒子影片,哪怕只是匆匆幾眼,對她來說都已經是奢侈又滿足的時光。
可現在,活生生的人就站在眼前,比影片裡更高、更挺拔,也更讓她心疼。
所有的思念、牽掛、委屈、歡喜,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,堵得她喉嚨發緊,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兒子。
於瀾看著母親眼底的青黑與兩鬢隱約的白髮,喉結輕輕動了動,語氣裡裹著藏不住的擔憂,輕聲開口:
“媽,你瘦了。”
陳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,鼻尖猛地一酸,眼淚差點直接掉下來。
她慌忙低下頭,用手背飛快蹭了蹭眼角,再抬起頭時,勉強扯出一個輕鬆的笑,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哽、哽咽:
“還行……是衣服買小了而已,呵呵。”
一旁忙活收拾的老闆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臉上露出了憨厚又暖心的笑,擦著手快步走了過來。
“敏姐,兒子來看你了啊!”老闆爽朗地笑了笑,大手一揮,直接把圍裙解了下來,“今天你就到這兒,提前下班,好好陪孩子說說話,店裡有我呢,不用惦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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