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菲爾德家族坐落於夏洛茨維爾郊外的隱秘別院頂層書房,空氣冷得能凍裂玻璃。
這座別院是山姆·菲爾德赴東部處理事務、臨時落腳的私宅,並非洛杉磯家族主莊園,卻也處處透著豪門的肅穆與威壓,此刻正成了清算勞拉的秘密場地。
山姆·菲爾德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,指尖夾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機密報表,他對面站著的兩個兒子,菲利普和愛德華,專程從洛杉磯趕來,臉上沒有一絲平日的偽裝,只剩下被冒犯的暴怒與陰鷙。
“父親,您看看這就是您捧在手心裡的好女兒!”
菲利普將一疊列印紙重重摔在桌上,紙張散落一地,全是關於於瀾的傷病封鎖記錄、加密通訊日誌,以及那份被私自篡改的選秀順位預測單。
“她瘋了嗎?居然私自調動家族私人基金,安排湖人專屬康復團隊跨州趕往夏洛茨維爾,給一個NCAA的小子做頂級養護?還動用菲爾德的人脈去堵ESPN的嘴?”
愛德華上前一步,聲音陰冷如毒蛇吐信:“更離譜的是,她繞過Klutch經紀團隊,私自把我們家族的資源背書,精準餵給了三十支球隊的管理層。父親,您知道現在聯盟裡怎麼傳嗎?都說丹尼爾·陳是我們菲爾德家暗中力捧的人!這簡直是把家族的臉面,按在泥裡去喂一個新秀!”
山姆·菲爾德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,最後落在兩個兒子猙獰的臉上。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那沉默的威壓,比暴怒更讓人窒息。
“她是在越界。”山姆的聲音低沉,透著一股疲憊的寒意,“她用我的偏愛,去動你們的乳酪,去破壞這個家族維持了百年的規矩。”
“不是破壞規矩,是背叛我們!”菲利普猛地提高音量,眼底充血,“她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,憑什麼動家族的核心資源?憑什麼去幹預選秀?她是不是忘了,湖人的管理層是誰的?NBA的話語權在誰手裡?她這一手,等於把我們兄弟倆的臉踩在腳下,還把整個家族拖進了‘偏袒新秀干預聯盟’的醜聞漩渦裡!”
“夠了。”山姆猛地一拍桌子,聲浪震得燭火搖曳。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望著郊外沉沉的夜色。
書房門被輕輕推開,勞拉站在門口,一身幹練的職業裝,臉上沒有絲毫慌亂。她知道,該來的總會來。
“父親,兩位哥哥。”她聲音平靜,穩得像一塊磐石,“我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家族利益。丹尼爾·陳是百年難遇的亞裔天才,保護好他,就是為家族未來佈局。”
“為了家族利益?”菲利普冷笑一聲,眼神里滿是嘲諷,“你用家族的錢,為你自己的情郎鋪路,還把我們矇在鼓裡。這叫為了家族利益?勞拉,你太天真了,還是太把我們當傻子?”
“我沒有天真。”勞拉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縮,“NBA從來不是隻看球技。他有實力,但需要一個乾淨的賽場、一個無風險的未來。我做的,是排除所有干擾因素,讓他能憑實力站上NBA。這不僅能為菲爾德家族簽下一個未來的商業金礦,更能打破聯盟對亞裔球員的刻板偏見,這是戰略價值。”
“戰略價值?”愛德華嗤笑,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,“你知道你動了多少紅線嗎?你私自加密醫療記錄,是對NCAA和聯盟的藐視;你打壓媒體,是對商業規則的踐踏;你繞過管理層,是對我們權力的直接挑戰!你以為父親護著你,你就可以無法無天?”
勞拉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的一絲澀意,隨即又抬眼,語氣堅定:“我沒有繞過你們。我只用了私人資金,私人團隊,沒有動用家族公款,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攻擊家族的把柄。所有操作都在規則之內,只為護他一路順遂。”
“規則之內?”山姆終於轉過身,眼神複雜地看著勞拉,那目光裡有疼惜,更有嚴厲的審視,“勞拉,你贏了一局,你為他鋪好了路。但你輸了整盤棋。”
他走到書桌後,重新坐下,拿起一份檔案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從今日起,撤銷勞拉·菲爾德在湖人管理層的一切掛職與許可權。”山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凍結她調動家族私人資源的資格,收回所有專屬通訊裝置。即日起,你不再是菲爾德家族核心決策層的一員。”
書房裡瞬間死寂。
菲利普和愛德華臉上露出勝利的快意,但不敢太過張揚。
勞拉握著拳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卻沒有哭,也沒有爭辯。她知道這是必然的結局。權力的核心層,容不下任何一個敢於挑戰規則、甚至動了私情的人,哪怕她是父親偏愛的掌上明珠。
“父親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微微顫抖,卻依舊挺直脊背,“我接受裁決。但我從未後悔。”
山姆閉上眼,揮了揮手,疲憊地吐出兩個字:“下去。”
勞拉轉身,一步步走出這間臨時充當權力審判場的書房。身後,是兄弟二人勝利的獰笑,是父親沉重的嘆息。
她被剝奪了所有與家族、湖人相關的權力身份,被徹底擠兌出核心圈層。但她知道,於瀾的選秀順位已經穩了,他的前路已經亮了。
她失去了僅有的家族庇護,失去了暗中依仗的地位,卻為那個少年護住了一片無虞的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