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 7 點 40 分,弗吉尼亞大學籃球館已經進入夜間封閉訓練時段,觀眾席一片漆黑,只有半場訓練燈亮著。
慘白的光線切割著空曠的場地,周遭的黑暗將這片狹小的訓練場包裹,球館裡只剩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,以及空氣被急速劃破的風聲。
於瀾站在三分線外,指尖穩穩貼合籃球表皮,指節微微發力,眼神冷得像球館外沉下來的夜色。
對面的助理教練霍金斯手持海綿干擾棒,沉下重心站定標準防守站位,今晚的持球抗干擾終結訓練,正式拉開序幕。
霍金斯手腕靈活翻動,干擾棒在身前不停上下晃動,精準干擾於瀾的視線與運球空間,語氣平穩剋制,不帶任何多餘情緒:
“重心再壓低半寸,護球手抬平,無論這根干擾棒怎麼封堵,你的視線必須死死鎖住籃筐,職業賽場的防守強度,只會比這更加兇狠。”
於瀾沒有應聲,指尖驟然發力,籃球在體前完成極速交叉換手,運球節奏忽快忽慢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霍金斯的干擾棒立刻逼向他的弱側運球手,試圖切斷持球空間,於瀾手腕極速翻轉,銜接一記流暢的背後運球,腳步如鬼魅般橫向橫移,瞬間甩開半個身位。
霍金斯快速橫移封堵,干擾棒直逼他的上籃路線,於瀾雙腳同時蹬地,核心發力騰空而起,身體在空中微微側轉,完美避開干擾棒的封堵範圍,手腕輕柔一挑,籃球擦著籃板空心入網,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拖沓卡頓,力量與技巧的結合堪稱極致。
“腳步節奏無可挑剔,但你的肩線太過僵硬,心裡壓著煩心事,動作也會被情緒牽著走。”
霍金斯往後退了半步,干擾棒依舊懸在防守位置,語氣隱晦又溫和,
“一名球員的職業生涯足夠漫長,要學會分清賽場與場外,別讓場外的瑣事拖垮你在球場上的狀態,守住分寸,才能走得更遠。”
這話點到即止,沒有半句直白提及勞拉,卻精準戳中於瀾心底的鬱結,是教練對球員的安撫,更是恰到好處的提點。
於瀾攥了攥掌心的汗,指尖泛白,沒有接話,彎腰再次抓起籃球,直接在弧頂重新啟動。
霍金斯的干擾棒全力揮舞,封堵他每一條可能的突破路線,於瀾先是完成連續胯下運球,節奏變換間,突然使出山姆高德變向,手腕猛地將球向前推送又瞬間拉回,極致的節奏差直接晃得霍金斯重心偏移,隨即一步蹬地,強勢殺入內線。
霍金斯立刻回防補位,干擾棒直逼他的出手點,於瀾在空中完成極限拉桿,腰腹力量爆發到極致,身體舒展如弓,籃球從左手換至右手,避開封堵後輕柔入網。
“滯空控制做得十分出色,但發力太過急躁,你這是在和自己較勁。”
霍金斯擦了擦額角的薄汗,語氣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安撫,
“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技術動作上,沉下心來,專注眼前的訓練,這比什麼都重要,別鑽進死衚衕。”
一旁的資料記錄員傑克,抱著記錄本壓根沒心思記錄任何資料,從訓練開始嘴巴就沒有停過,喋喋不休的聲音在空曠球館裡來回飄蕩:
“噢我的上帝,丹尼爾,你剛才那記變向簡直絲滑到極致!聽著,別再糾結那些毫無意義的事,我們打球的人,哪有跨不過去的坎!別把它放在心上,你可是這支球隊絕對的核心,整支隊伍都要靠你撐著!”
他全然不顧賽場規矩,只顧著掏心窩子安慰自己的偶像,話語越說越出格:
“要是心裡實在難受,就盡情扣籃,把所有力氣都宣洩在籃球上,千萬別憋著!實在不行,直接把那些煩心事統統拋開,你擁有這麼驚人的天賦,可別被感情這點事耽誤了前程!我看你最近訓練總是心不在焉,千萬不能影響比賽狀態啊!”
傑克絮絮叨叨,沒完沒了的聲音像蒼蠅一樣縈繞在耳邊,滿臉都是狂熱的鐵粉模樣,即便場面尷尬,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,一門心思只想安慰於瀾,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話語有多逾矩。
於瀾的臉色愈發冰冷,運球的力度越來越大,籃球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巨響,震得地面都彷彿微微發顫。
他在弧頂再次持球,霍金斯的干擾棒全力逼搶,他直接銜接連續胯下+背後運球+轉身過人三連招,腳步快得在原地留下殘影,霍金斯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軌跡,就被徹底甩開,於瀾順勢起跳完成幹拔三分,身體筆直挺拔,出手點極高,霍金斯即便舉起干擾棒,也絲毫觸碰不到他的出手空間,籃球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,精準空心入網。
“控制好你的情緒,丹尼爾,收斂力道,訓練要懂得留力,絕不能透支身體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