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瀾被隊友攙扶著走下賽場,坐在替補席上,腰腹的疼痛陣陣襲來,可他卻渾然不覺,雙眼死死盯著賽場,眼神里滿是不甘與無力。
沒了他的牽制,弗吉尼亞的進攻徹底癱瘓,防守端更是無法抵擋杜克的狂轟濫炸,金家賢在內線愈發肆無忌憚,分差被再次瘋狂拉大。
第四節比賽開打時,大螢幕上的分差已然突破30分,刺眼的數字狠狠紮在弗吉尼亞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即便如此,留在場上的球員依舊沒有放棄,拼盡全力奔跑、防守、出手,哪怕每一次進攻都無比艱難,每一次防守都徒勞無功,他們依舊在頑強抵抗。
可桑德勒看著場上弟子們疲憊不堪、滿眼通紅卻依舊徒勞掙扎的模樣,心中已然明白,比賽早已失去懸念。
再讓主力留在場上,只會造成無謂的體力消耗,甚至引發更多傷病,得不償失。他緩緩站起身,對著裁判示意換人,將最後幾名主力換下,派上了平日裡鮮有出場機會的替補球員,讓他們上場活動手感,提前宣告比賽進入垃圾時間。
對面杜克主教練謝爾維見狀,也順勢換下全部首發主力,派上替補陣容收尾。
杜克替補席上,一片歡騰。金家賢裹著毛巾,一臉得意地靠在椅背上,對著身邊的隊友大肆炫耀,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張狂:
“看到沒有,內線就是我的天下,沒人能擋得住我!之前弗吉尼亞贏我們,完全就是靠運氣,那個23號,高中時候就喜歡碰運氣,現在好了,沒了運氣加持,直接露怯了,受傷下場,實力也就那麼回事,根本不值一提!”
周圍的杜克替補球員紛紛附和,鬨笑聲此起彼伏,充斥著對弗吉尼亞、對於瀾的輕視。
唯獨球隊核心伊森,臉色始終凝重,沒有絲毫笑意。他的目光越過賽場,直直落在對面替補席上,看著半躺在椅子上、臉色蒼白、眼神沉重的於瀾,眼底沒有絲毫輕視,反而湧起一股濃烈的英雄相惜。
獨自一人扛著球隊走到這一步,面對實力遠超自身的對手,拼到受傷離場,這份堅韌與擔當,遠比場上的比分更讓人動容。
“在看什麼?”謝爾維走到伊森身邊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對面,隨口問道。
伊森收回目光,語氣認真又鄭重:“對面那個23號,單核帶隊走到這一步,已經很不容易了。只可惜,這麼優秀的球員他是對手而不是隊友。”
話音剛落,金家嚴冷笑著走上前,隨意地將手搭在伊森的肩膀上,語氣刻薄:“那傢伙?他就算來杜克,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,像他那樣的球員,我們杜克一抓一大把,根本不缺!”
伊森臉色瞬間變冷,沒有絲毫猶豫,猛地抬手,冷冷打掉了金家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眉頭緊鎖,一言不發,冰冷的氣場瞬間讓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。金家嚴僵在原地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尷尬到了極點。
金家賢見狀,立刻上前把金家嚴拉到一旁,壓低聲音呵斥:“少說話,注意自己的身份,隊長也是你能隨意搭肩調侃的?管好自己的行為!”
金家嚴抿著嘴,臉色難看,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他就是個屁,有什麼了不起的。”聲音雖小,卻讓周圍的氣氛愈發僵硬。
賽場之上,替補球員們依舊在奔跑,可分差早已註定。當終場哨聲響起,夏洛特光譜中心的大螢幕上,最終比分定格——弗吉尼亞大學62:97杜克大學。
巨大的分差,刺眼的數字,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每一個弗吉尼亞球員的心上。
隊員們垂著頭,緩緩走下賽場,全場球迷的歡呼都屬於對手,他們的身影顯得落寞又狼狽。於瀾在隊醫的攙扶下站起身,腰腹的疼痛依舊清晰,可遠不及心底的沉重與焦躁。
他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挪動腳步,抬頭看著那刺眼的最終比分,耳邊是杜克球員的歡笑聲,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金家賢的嘲諷,還有那巨大的分差。
之前常規賽的勝利,難道真的只是僥倖嗎?
面對陣容深厚、實力碾壓的杜克,自己拼盡全力,甚至受傷離場,依舊換來如此慘敗,球隊的差距、個人的不足,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自我懷疑,瞬間席捲了他的內心,攥得他胸口發悶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。
場館刺眼的頂燈白光落在他身上,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冷與迷茫,這場慘敗,像一道鴻溝,橫亙在他與勝利之間,讓他第一次對自己、對球隊的實力,產生了深深的動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