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BA常規賽第24輪,上海久事對陣廣州龍獅。
比賽打到第三節中段,上海隊大比分領先,分差早已拉開到二十分以上,勝負基本失去懸念。
場上節奏混亂,李君豪整個人完全飄在半空,腳步沉滯,眼神發空,手裡的球運得磕磕絆絆,接連兩次傳球失誤,原本穩當的進攻硬是被他攪得支離破碎,攻防兩端全不在狀態,連最擅長的終結都軟綿無力,壓根打不出半點水準。
場邊的主教練趙遠看得眉頭緊鎖,臉色鐵青,再也忍不下去,猛地抬手示意換人,衝著裁判方向沉聲喊了暫停,硬生生把狀態全無的李君豪換下場。
李君豪一言不發,悶著頭走回替補席,剛坐下,趙遠就壓著怒火湊到他面前,聲音又沉又冷:
“你到底在幹什麼?心不在焉,魂都丟了!現在是什麼時候?球隊衝成績的關鍵階段,你是球隊未來的建隊基石,能不能上點心?能不能負點責任?”
可李君豪只是低著頭,拿著毛巾胡亂擦著臉上的汗,眼皮都沒抬一下,全程沉默,半句回應都沒有,全然沒把教練的訓斥放在心上。
旁邊的隊長楊興坤看在眼裡,等趙遠稍停,悄悄挪到李君豪身邊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壓低聲音勸道:
“還在琢磨之前那個女孩的事呢?都已經分手了,我聽說你後來不是又處了一個復旦的高材生嗎?前幾天我還看見她來現場看你比賽了,阿澤也說人長得不錯,性格也好。別總揪著過去的感情不放,不值得。說真的,那個姚菁箐,除了長得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李君豪臉色驟然變冷,猛地抓起手邊的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,二話不說,起身徑直朝著球員通道走去,頭也不回,直接離場。
這一下變故,讓全場都愣了。趙遠先是一怔,隨即怒火直衝頭頂,攥緊拳頭就要追上去罵他,剛邁開步,就被身邊的楊興坤死死拉住。
“趙導!趙導!消消氣,消消氣!”楊興坤連忙攔在他身前,連聲安撫,“孩子年紀小,一時任性,不懂事,咱們現在大比分領先,犯不上和他置氣,別影響了比賽。”
趙遠氣得胸口起伏,指著空蕩蕩的球員通道,破口大罵:“他媽的!這球隊是他家開的?想來就來,說走就走?半點規矩都沒有!這要是在總決賽,他敢這麼甩臉子走人?”
楊興坤趕緊把人往回拉,壓低聲音勸道:“趙導,話是這麼說,可這球隊本來就是人家的啊。他親哥是球隊大股東,咱們拿著人家的薪水,和他一般見識,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咱們。”
趙遠聞言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狠狠嘆了一口長氣,手裡的戰術板“啪”地一聲摔在椅子上,雙臂緊緊抱在胸前,滿臉戾氣,黑著臉繼續盯著場上的比賽,壓著滿肚子的火沒處發。
沒過多久,場上的王志偉卡位失位,白白丟了一個關鍵防守籃板,趙遠瞬間炸了,衝著場內厲聲怒罵:
“媽的!你往哪站呢?球都飛到眼皮子底下了,看不見啊?腦子丟了?”
王志偉渾身一僵,臉上露出尷尬又侷促的笑,不敢頂嘴,連忙轉身全速回防,連頭都不敢回。
球館外的晚風帶著暮春的涼意,卷著街邊的喧囂撲面而來,李君豪漫無目的地沿著人行道往前走,額角的汗早已風乾,心底的煩躁卻像野火一樣越燒越旺。
他滿腦子都是姚菁箐在車展上那揮之不去的畫面,全是她穿著惹眼、舉止張揚的樣子,刺眼又扎心。
他反反覆覆地想,不明白為什麼她就不能安分一點,不能像陳曉雅那樣,乾淨陽光、乖巧懂事,安安穩穩地陪在他身邊,不用他提心吊膽,不用他猜來猜去。
可理智再清醒,再清楚那個人滿身稜角、從不屬於他,也根本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執念。
他恨她的不在意,恨她的若即若離,更恨自己,就算被傷得徹徹底底,還是沒辦法徹徹底底地忘了她。
就在他心神恍惚、腳步虛浮的瞬間,一陣刺耳急促的剎車聲猛地劃破街道的嘈雜,嚇得他渾身一僵,本能地回頭望去。
身後的馬路上,一輛計程車堪堪停在斑馬線前,差一點就撞上正低頭快步過馬路的女孩,女孩受驚後連忙站穩,對著司機連連鞠躬道歉,語氣滿是歉意。
李君豪原本不耐的目光隨意掃過,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眉頭瞬間擰成一團,無奈又煩躁地嘆了口氣。
真是陰魂不散。
來人正是姜芷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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