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瀾靠在酒店大床房的落地窗邊,指尖隨手關掉和勞拉的聊天對話方塊,頁面停留在她發來的一堆課業補習資料上,暫時沒心思翻看。
窗外是城市規整的街景,天色沉得偏早,室內只開了暖調的壁燈,安靜又疏離。
他微微蜷起腿,目光落在自己裸露的右腳腳踝上。外表看著沒有猙獰淤血,只有一圈淡淡的浮腫,皮肉繃著,帶著持續性的酸脹感,算不上撕裂重傷,卻是連續高強度賽程堆出來的疲勞勞損。
上一輪拼到透支後,舊傷隱隱復發,隊醫沃爾克連夜帶隊會診、拍片評估,最終直接給出Out傷情標籤,硬性裁定:禁止出戰半決賽。
學校管理層也順勢對外官宣,口徑統一:於瀾腳踝舊傷反覆,為保護職業生涯,本賽季瘋三正式提前報銷,後續所有賽事不再登場。
外人都以為他遺憾落幕、止步四強,只有業內球探心知肚明——就憑他這一路帶傷單核硬扛、以下克上的表現,哪怕現在立刻停賽,今年NBA選秀也穩穩鎖定樂透前列,行情半點不受影響。
正輕輕轉動腳踝,試探著感受發力感,客房門被輕輕叩響兩聲。
“進。”
門推開,章程拎著隨身中藥理療箱走了進來,一身簡約休閒裝,神情沉穩,徑直走到窗邊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於瀾的腳踝上。
“坐著幹嘛,怎麼不躺著歇著?感覺怎麼樣?”
於瀾放下手機,慢悠悠屈伸了一下腳踝,動作流暢,沒有滯澀的痛感,只剩一絲髮脹的鈍感。
“還好,不痛了,就是還有點腫。”
他抬眼,語氣帶著一絲只有自己清楚的暗線,輕聲補了句,“還有四天……”
章程一聽就懂,當即擺了擺手,語氣堅決,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。
“想都別想。半決賽你想上場,門都沒有。隊醫已經鎖死你的出戰資格,官方也官宣賽季報銷了,老老實實待在酒店看比賽就行。”
他蹲下身,指尖輕輕按壓於瀾腳踝兩側的浮腫位置,一邊檢查一邊正色勸道:
“你現在別琢磨賽場的事,重心放在六月份的選秀上。要麼直接參選,趁著年紀小天賦紅利最大;要麼留校再打一年沉澱。我更建議你直接參選,沒必要再耗。”
“這點勞損都是疲勞性的,好好調養一兩個月完全能痊癒,根本影響不到你的選秀行情。球探看重的是你的天賦、大心臟和帶隊能力,不是這一點小傷病。”
於瀾微微頷首聽著,沉默片刻,隨口問道:“小慧呢?這兩天怎麼沒見她過來?”
章程合上理療箱,直起身隨口回道:“她在樓下給隊內幾個輕微扭傷、肌肉拉傷的隊員扎針灸做理療,忙得脫不開身。”
頓了頓,他無奈輕嘆一聲:“等這場半決賽打完,我就打算帶她回洛杉磯了。在這邊跟著跑瘋三客場,耽誤了太多校內課程,你也知道她性子,本就坐不住不愛靜心讀書,再耗下去學期學分都要掉隊。”
於瀾唇角勾起一抹淺笑:“你不如好好教她學醫,以後跟著你做運動康復、中醫理療,繼承你的衣缽,不也挺好?”
章程搖了搖頭,滿臉無奈:“女孩子家家的,天天跟藥草、針灸、跌打傷病打交道,一身中藥味,太熬人也太辛苦。我反倒希望她輕鬆點,不用走這條辛苦路子。”
兩人正閒聊著,客房門再次被推開,沃爾克推門走了進來,身上還帶著球隊工作的幹練氣息,手裡拿著一份隊內傷情備案表。
“剛開完賽前傷情會,順路過來看看你。”
沃爾克走到窗邊,仔細打量了一眼於瀾的腳踝,神色放寬了些,語氣真誠:“安心在酒店養傷就好,別胡思亂想強行復出。你的天賦、球商、關鍵時刻的接管能力,我都看在眼裡,好好調理,未來我很期待在NBA賽場看到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