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浸透了整座城市,窗外的街燈透過薄窗簾,漏進臥室一縷淺淡的暖光,落在平整的床被上。
夜深人靜,整座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囂,街道上偶爾掠過的車流聲輕輕掠過窗沿,卻絲毫安撫不了臥室裡少年躁動不安的心。
明天就是NBL總決賽G3的決勝之戰。
大比分2-0的絕對優勢穩穩握在安徽文一手裡,只要拿下這最後一場,就是當之無愧的年度總冠軍。
所有人、包括教練組、隊友、球迷,甚至各路體育解說和資料分析博主,都篤定這輪系列賽已經沒有任何懸念。
從常規賽一路披荊斬棘,到季後賽接連橫掃強敵,安徽文一的統治力肉眼可見,兩場總決賽更是穩穩壓制對手,攻防兩端全面碾壓,只要陳一鳴正常發揮,球隊穩穩奪冠,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可只有躺在床上的陳一鳴自己知道,他根本平靜不下來。
他四肢攤平躺在柔軟的床墊上,雙目圓睜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,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,翻來覆去折騰數個小時,沒有半分睡意。
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團沉甸甸的棉花,悶得他呼吸都有些不暢,心口沉甸甸的壓抑感揮之不去,從傍晚一直糾纏到深夜,愈演愈烈。
這種極致緊繃、獨自承壓的感覺,和他曾經在美國高中聯賽打球時,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種滋味。
那時候的他,只是團隊裡的核心拼圖之一,隊內高手如雲,個個實力強悍、天賦炸裂。
球隊從來不缺得分手、不缺防守尖兵、不缺關鍵時刻能站出來的巨星。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,完成戰術、打好自己的回合就足夠了,永遠有隊友兜底,有人扛住壓力,有人挺身而出解決僵局。
輸贏從不是他一個人的事,哪怕自己狀態起伏,隊友也能穩穩穩住局勢,他從來不用獨自揹負整支球隊的勝負榮辱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如今的他,是安徽文一絕對的攻防核心,是全隊的主心骨,是球迷、教練、隊友心中唯一的定海神針。
所有人的目光、所有的期待、整支球隊一整個賽季的拼搏與希冀,全都沉甸甸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膀上。
整整一個賽季的特訓、客場奔波、傷病隱忍、汗水與淚水,全隊所有人的努力,最後都寄託在他身上。
贏,是眾望所歸,所有人都會理所當然稱讚他的強勢;可只要他出現一絲失誤,臨場狀態波動、心態崩盤搞砸比賽,所有榮光都會化為泡影,一整個賽季的付出全部付諸東流。
這份孤身扛隊的重擔,日夜壓在他心頭,壓得他心口發緊,讓他從心底生出一股無處安放的焦灼,哪怕外界所有人都在說穩贏,他依舊無法徹底放下心裡的石頭。
他下意識側過頭,摸過枕邊的手機,指尖點亮螢幕。
鎖屏時間清清楚楚跳著:凌晨十二點零三分。
深夜的手機螢幕光格外刺眼,冷白的光線映得他眼底滿是疲憊與焦躁。翻來覆去折騰了快兩個小時,睡意徹底消散,大腦越發清醒,只剩下滿心亂糟糟的緊張與慌亂。
他喉結滾了滾,心底空蕩蕩的煩躁無處排解,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人,就是遠在異國求學的林慧慧。
在所有人都吹捧他強大、篤定他必勝的時候,只有林慧慧能看懂他的緊繃,能安撫他所有的不安。
他太想找個人說說話,卸下心裡沉甸甸的重擔,而全世界唯一能安撫他情緒、讓他徹底放鬆下來的人,只有她。
指尖懸在微信對話方塊上方,他強迫自己冷靜,快速在心裡面算了一遍時差。
林慧慧現在人在美國,國內凌晨十二點,對應的是她那邊中午時分。按理來說,這個時間她剛剛吃完午飯,正在休息或是準備下午的課程,不算忙碌,不會打擾到她的生活節奏。
猶豫再三,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躁動與焦慮,陳一鳴還是咬了咬牙,敲出了一行字,小心翼翼傳送了過去:在忙嗎?
。裡廳餐堂食學大亞尼吉弗,岸彼洋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