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盯著他們眼底藏不住的崇拜與憧憬，沉默兩秒，語氣稍緩，帶著一絲探究：“聽你們說得天花亂墜，這個球員倒是個人物？主力？這場拿了多少分？”
得到准許，王浩瞬間開啟話匣子，滿是內行人才懂的讚歎：“資料我們還沒來得及覆盤，但他絕對是單核救世！全隊崩盤、教練亂排兵、隊友狀態低迷，十幾分的大坑全靠他硬追！最後幾秒絕境抗壓絕殺，心態穩得離譜，領袖氣質碾壓全場！”
徐強緊跟著補充，語氣滿是業內篤定：“對手是肯塔基，NCAA老牌豪門，全美頂配陣容。於瀾以殘陣硬拼強敵，打完這場，全美媒體都篤定他鎖定今年NBA選秀狀元，所有頂級球隊的球探都在搶他。”
四個少年眼底亮著滾燙的光，滿是後輩對頂級強者的純粹敬佩。他們日復一日枯燥訓練、咬牙堅持，最懂這種絕境封神有多來之不易。
可預想中的半句認可，遲遲沒有到來。
主任靜靜看著他們熾熱的眼神，良久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裡，沒有訓斥，沒有輕視，只剩極致的冰冷、無奈，還有一層四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完全讀不懂的悲涼與諷刺。
“那又怎麼樣？”
教務處瞬間落針可聞。
他抬眼，目光深邃，字字平緩，卻像冰錐一般扎進人心，每一句都藏著外人不知道的隱情：
“他打得再神，天賦再逆天，他也是美國籍。”
四個少年同時一怔，滿臉茫然。
他們只知道於瀾在美留學、征戰NCAA，卻從沒想過國籍背後藏著的驚天貓膩。
主任端起杯子，緩緩吹開浮沫，語氣平淡地道破所有殘酷真相，句句戳碎少年的熱血濾鏡：
“你們以為他的天賦是憑空來的？你們以為他能毫無顧忌、砸盡資源在美國深耕籃球，靠的是什麼？”
“他父親於正東，從前執掌國內青訓資金統籌，手握數億青訓專項基金。四點二億，全國基層籃球少年的訓練經費、青訓場館建設費、梯隊培養預算，全被他一手掏空挪用。”
空氣瞬間徹底凝固。
江焰瞳孔驟縮，王浩臉上的狂熱瞬間僵死，徐強和趙磊渾身一震，難以置信地抬頭。
“這筆錢，本該用來翻新你們訓練的老舊場館、添置專業裝置、補貼基層苗子、給無數本土籃球少年鋪路。”
主任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震耳欲聾。
“本該讓你們這樣踏踏實實吃苦、日復一日練球的本土體育生，擁有更好的訓練條件、更多的選拔機會、更寬的職業出路。”
“可這筆錢，被拿去養了一個在美國打球、為美國聯賽爭光、未來要站在NBA國際賽場、代表海外籃壇、直面碾壓我們本土男籃的人。”
他看著四個徹底呆住的少年，眼底滿是唏噓與刺骨的現實：
“你們今天翹課瘋魔追捧的絕殺狀元，拿著中國基層籃球的血汗錢堆出來的資源，練成一身本領，最後歸屬於美國籃壇。”
“未來國際賽場，他站在最高舞臺上，手裡的每一項絕殺技術、每一點頂級實力，根源都是被掏空的國內青訓根基。終有一天，他會成為對準我們本土籃球最鋒利的那把刀。”
“你們羨慕他的光芒，可你們不知道，他的光芒，是吸乾了你們本該擁有的未來才亮起來的。”
一語落地，萬籟俱寂。
四個一身速幹訓練服、日復一日摸爬滾打的籃球專項生，徹底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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