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心神俱碎、渾身僵硬失神之際,手機微信突然彈出一條訊息,打破了死寂。
是江焰發來的調侃:
【看新聞沒?於瀾真爭氣,事業愛情雙豐收,妥妥人生贏家了。說實在的,那4.2億青訓基金,就算留在國內踏踏實實搞青訓、培養新人,砸死砸爛都絕對培養不出第二個於瀾。你那個和他同名的朋友這下徹底火了,在國外都蹭滿熱度。就是可惜啊,貪汙犯的兒子,名頭終究難聽,哈哈!】
戲謔的文字,像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姚菁箐。
螢幕照片裡,勞拉落落大方挽著他的手臂,明豔耀眼、家世顯赫,而向來清冷寡淡、對誰都疏離冷淡的於瀾,眉眼舒展,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。
對比刺眼又殘忍。
姚菁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眉眼徹底冷沉下來,渾身僵硬得如同凍住一般。
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當初分手時他冷漠決絕的語氣、敷衍疏離的態度,原來所有的不對勁、所有的突然疏遠,全部都有跡可循。
是她太傻,太天真。
傻傻守著十幾年的年少羈絆,傻傻為他的離開找盡藉口,傻傻以為純粹的舊情能抵得過世俗階層,到頭來,自己從頭到尾,都只是他低谷期的過客,是他奔赴頂級人生前,隨手丟掉的鋪墊。
巨大的崩潰與窒息感席捲而來,她指尖瞬間脫力。
手機猛地從掌心滑落,順著上鋪護欄縫隙朝下墜去!
坐在下鋪的劉子怡一直默默留意著上鋪的動靜,見狀眼疾手快,猛地抬手一撈,穩穩將手機接在手中。
她抬頭望向床鋪上方,一眼就看見姚菁箐面如死灰、眼神空洞渙散的模樣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靈魂,呆滯地坐在床上,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。
劉子怡心裡又疼又急,早已看透了所有真相,一定是那個人,因為只要是與他有關的事情,姚菁箐就會變成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。
她早前就無數次提醒過姚菁箐,於瀾的分手絕非偶然,他早就搭上了豪門私生女,早就規劃好了自己的退路,只是姚菁箐執拗又天真,不肯相信自己真心相待的人,會如此現實薄情。
寢室另一側,張茗和王慧純還坐在書桌前興致勃勃討論著晚上準備去吃的美食,完全沒有察覺上鋪瀕臨崩潰的姚菁箐。
生怕兩人的熱鬧聲響刺激到她,也怕她們看出異樣,劉子怡連忙放輕動作,踮起腳尖湊近上鋪床邊,壓低聲音,貼著姚菁箐的耳畔,溫柔又焦灼地輕聲勸道:
“箐箐,出去透透氣吧……屋裡太悶了,有點熱。”
然而上鋪的姚菁箐一動不動。
她宛若一具失去所有意識、所有情緒的木偶,呆滯地望著虛空,對耳邊的安慰、對周遭的一切聲響,沒有半點回應。
劉子怡看著她這副死氣沉沉、形同枯槁的模樣,急得心口發緊,手足無措,卻又不敢大聲驚擾,只能死死盯著她,滿心焦灼。
漫長的死寂過後。
姚菁箐才極其木訥、極其緩慢地轉過臉。
她眼底一片漆黑空洞,沒有淚,沒有光,只剩下耗盡所有力氣的麻木。看著憂心忡忡的劉子怡,她嗓音乾澀沙啞,輕得像一縷風:
“讓我自己待會兒吧。”
話音落,她不再看任何人,緩緩抬手扯過被褥,將自己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進被窩裡,徹底矇住腦袋,隔絕了光亮,也隔絕了整個喧囂的世界,再無一絲動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