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的歡呼、掌聲、聚光燈，盡數籠罩著這些被聯盟認可的天之驕子。
而在遠離小綠屋的普通觀眾看臺，於瀾安靜地坐在座位上，身旁是神色隱忍、眼底帶著心疼的母親。
他沒有進入官方邀請的小綠屋，沒有聚光燈，沒有鏡頭掃過，更沒有球隊高管主動上前寒暄。
曾經碾壓同屆新秀、被各大選秀榜單鎖定為鐵定狀元的他，此刻只能像一名普通落選候選者，坐在喧鬧又疏離的看臺，靜靜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舞臺，一個個同齡人走上臺，戴上象徵首輪新秀的球隊帽子。
他的脊背依舊挺直，臉上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，也沒有失態的落寞，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。
身旁的母親幾次想要開口安慰，都被於瀾輕輕抬手攔住。他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的選秀舞臺，聽著拉爾夫·肯特一遍遍念出各個大學的名字，杜克、肯塔基、北卡、堪薩斯、德克薩斯……聽著一個個天賦不如自己的球員，順利拿下首輪合同，接受全場的祝福。
他清楚地知道，不是自己的天賦不夠，而是資本劃定了一道看不見的門檻。幫派事件被刻意放大的輿論隱患、洛杉磯資本的隱性施壓、各大豪門球隊對“不可控天才”的集體避險，讓所有手握首輪籤的球隊，都默契地選擇跳過了他。
首輪11至30順位繼續依次揭曉，金州勇士、達拉斯獨行俠、費城76人、波士頓凱爾特人等球隊相繼完成選擇，賈斯汀·科爾的弟弟伊森·科爾在首輪中段被選中，而同出杜克大學的金家嚴，最終在首輪全程無人問津，淪為首輪落選新秀，這也側面印證了杜克這屆新秀兩極分化的行情。
每一次名字被念響，都是一次細微的敲打，於瀾身邊的母親攥緊了雙手，指節微微發白，看著臺上那些和兒子一同參加聯合試訓的年輕人，一步步踏上職業賽場，心底滿是委屈與不甘。
整整三個小時，首輪三十個順位全部宣讀完畢。
當拉爾夫·肯特說出“2030年NBA選秀首輪選秀結束”的那一刻，巴克萊中心的首輪直播高光落下，小綠屋的新秀們紛紛起身慶祝，和家人相擁合影，媒體蜂擁上前進行賽後採訪。
沒有任何一支球隊，在首輪選中於瀾。
預想中的首輪逆襲沒有出現，資本的默契封殺，最終變成了冰冷的現實。於瀾緩緩站起身，臉上那層淡淡的平靜之下，是積攢許久的失望，他徹底看清了這個聯盟光鮮選秀儀式下的殘酷規則：
實力可以贏下試訓，卻贏不了資本的風險評估；球場表現可以征服球探，卻無法打破豪門對爭議球員的集體排斥。
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，低聲說道：“媽，我們走吧。”
母子二人收拾好隨身物品，順著看臺通道準備離開球館，避開前方喧鬧的慶祝人群。
就在走到場館側門通道時，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，正是一直坐在管理層區域、全程心緒不寧的邁克爾·喬丹。
喬丹遣開了身邊的工作人員，走到於瀾面前，褪去了球隊老闆的身份氣場，更像一位閱遍聯盟的傳奇老球員，目光認真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被首輪埋沒的天才。
“孩子，等一下。”喬丹的聲音沉穩，沒有居高臨下的姿態，“我知道今晚的結果，對你很不公平。”
於瀾停下腳步，禮貌地微微頷首，神色依舊冷淡疏離：“謝謝喬丹先生。”
“外界總調侃我打球封神，選人眼光糟糕，說我是‘選秀黑洞’，很多管理層都覺得我的判斷不夠理性。”
喬丹坦然提及外界對自己的調侃，語氣帶著一絲無奈，“但作為打了一輩子球的人，我看得懂什麼是真正的建隊基石。
你在聯合試訓展現出的攻防天賦、球場閱讀能力，是這屆新秀裡近乎完美的存在，不該就這樣被首輪埋沒。”
他頓了頓，認真發出邀請：“今晚首輪已經結束，明天的次輪選秀，黃蜂手握靠前的次輪籤。
我已經下定決心，會推動球隊在次輪優先選擇你。今晚願意賞光，和我一起吃頓晚飯嗎？我們可以好好聊聊，聊聊你的規劃，聊聊在NBA立足的方式。”
看著喬丹真誠的眼神，於瀾禮貌地輕輕搖了搖頭，嘴角扯出一抹淺淡卻帶著無奈的笑意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抱怨，只是平靜地拒絕了這份邀約：
“謝謝您的認可，也感謝您願意為我爭取。但現在，我暫時沒有心情赴約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半句控訴聯盟、抱怨不公的話語，只是對著喬丹微微致意，便轉身陪著母親，一步步走出了巴克萊中心的選秀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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