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”丁一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:“我們弟兄,個個都是‘夜貓子’,幹這種活,閉著眼睛都能行。”
鄒學點點頭,站起身:“我這就去安排。你也準備一下,養足精神,今晚可有一場硬仗要打。”
他轉身走向旅店的後門,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之中。
另外幾個人,也跟著他走了出去。
丁一獨自留在原地,看著跳動的篝火,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他端起桌上的酒碗,一飲而盡,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,卻讓他更加清醒。
他想殺人。
五十七天了,那股久違的血腥味似乎已經開始在鼻尖瀰漫。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爍著期待與瘋狂交織的光芒。
天守,今晚是一個殺戮之夜。
***
“你知道我先為什麼懷疑你們嗎?就是你們的故事無法自圓其說。”
“何以見得?”
“因為老僕人的故事。”王昂說:“犬小姐如此高貴的身份,怎麼會讓一個僕人去玷汙?她寧願死,她也不會,她的家族也不會。”
紗希沉吟:“請說。”
“你祖父當時的年紀,其實和老僕人差不多。”王昂說:“我看了你們藏書閣的相簿,你祖父當時是個年輕人,是幕府最年輕的,第一代從海外回來的御醫。”
“這說明了什麼?”
“說明了獻身的,並不是老僕人,而是你祖父。”王昂說:“你祖父的身份也很兩全。”
他說:“老僕人講故事的時候,聽的人都以為你祖父已經白髮蒼蒼,其實,他當時是個年輕人,所以,犬小姐其實是你祖母,你是她的孫女。”
“犬小姐與你祖父的相遇,或許並非如老僕人所言那般充滿屈辱與被迫。一個從海外歸來的年輕御醫,帶著新奇的學識與不同於當時的開闊眼界,在那個封閉的年代,對一位養在深閨的名門小姐而言,本身就可能是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。”
“他們之間,或許是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情愫。老僕人將主角換成自己,或許是為了保護你祖父的名譽,畢竟在那個等級森嚴的社會,御醫與名門小姐的醫術救贖,一旦曝光,在當時保守的日本社會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他用自己卑微的身份,為這段可能存在的情感披上了一層保護色,讓這段往事能夠以一種‘被玷汙’的悲劇形式流傳下來,而非更具爭議的‘醫術’。”
“你祖父作為御醫,既擁有接觸犬小姐的合理藉口,比如為其診病,他的身份也足以讓犬小姐的家族在事後為了顏面而選擇息事寧人,畢竟一位前途無量的御醫,總比一個普通老僕人更有‘處理’的價值,也更能讓這段關係在暗中得以了結,或是被掩蓋。”
他說:“你祖父和犬小姐本就是戀人。”
紗希嘆息:“你很聰明。”
“我不聰明,我是過了很久才回過神的。”王昂說:“最開始,我根本沒有朝這方面想。”
“你不擔心鄒學這些人嗎?”
“本來很擔心,尤其是擔心裡應外合,有內應。”王昂說:“內應是誰?”
他自問自答:“老僕人、廚子、理惠都是內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