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灼熱的暖流自他心底悄然湧現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彷彿被無形的火焰包裹,令他的眼眸也因這層熱度而漸漸染上赤紅。
他要殺人的時候,身體內部便會先一步有所反應,那股熟悉的熱意從胸膛深處悄然升騰,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甦醒,熾熱而洶湧。這種感覺既帶著幾分難耐的焦躁,又隱含一絲難以言說的嗜血般的興奮。
他現在就有這種感覺。
在他的眼中,老僕人已經是死人。
***
空信對張充說:“這次雪山封路的殺戮與往年不一樣。”
張充對新事物非常有興趣,他居然停下了刀叉:“有什麼不一樣,快說。”
空信平靜地說:“我已經八次行刺殺你,對吧,我還有兩次機會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張充精神大振:“你要好好把握,不要讓我失望。我說過,我會給你充分的機會,讓你公平地利用所有的一切手段。讓你窮盡所有。我甚至可以把刀遞給你。”
空信說:“我知道,所以,我將第九次行刺,加入到了今年天守的大雪之中,我給這次大雪封山之殺取了個名字,叫楊桐。”
空信解釋:“楊桐本為一種山茶科灌木,又名榊木,是常青樹,其葉甚香,古名賢木,日本自古以來植於神社域內。”
“很有詩意的名字。”張充笑著說:“一邊是殺戮,一邊是詩情,你個和尚,倒也有幾分樂趣。”
空信說:“楊桐的核心就是犬神祭,現在是不是犬神祭的日子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所以,作為聖女的紗希在這麼重要的日子,就不會在天守,而在山頂上的城堡。”
“對。”
空信說:“如果王昂也去了城堡呢?天守的力量是不是已經不足為慮?”
“好像是的。”張充說:“城堡是不允許男人進入的,連我都不行,王昂能去嗎?”
“當然不能。問題是紗希有小聰明,她有個身份叫熒火。”空信說:“她以為用熒火與紗希的身份切換,就可以瞞天過海。”
他嘆了一口氣:“你們兄妹都喜歡玩人,都有小聰明,都覺得其他人都是玩物。”
張充半信半疑:“紗希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“因為愛情。”
空信忽然一臉端莊,愛情兩個字從一個淫僧口裡說出來,連他也不敢褻瀆這兩個字。
是的,愛情。
有人會相信愛情。
這世間最古老而永恆的話題。總有一些人,會執著地選擇相信愛情的力量,願意去堅守、去付出、去憧憬。
所以,男人吟道:“從來曉別催人淚,今日秋空特地愁。”
女人勉強答道: “尋常秋別愁無限, 添得蟲聲愁更濃。”他齋宮的答詩由侍女長代作:“若教天神知此事,應先質問負心人。”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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