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麗花迅速調整好表情,重新掛上那副神秘莫測的微笑,她擺了擺手,語氣恢復平靜:“沒什麼~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……有趣的往事。”
她深深看了星一眼,意味深長地說:“你的記憶……一如既往的‘完整’呢。 看來,有人把你保護得很好。”
說完,她不待星迴應,身形便如同融入背景的墨跡,緩緩淡去,消失在了正在崩潰的記憶迴廊之中。只留下星獨自一人,站在逐漸恢復正常的空間裡,撓了撓頭,更加困惑了。
卡芙卡知道了到了大麗花反饋回來的資訊,她挑了挑眉,看向艾利歐:“防護措施?而且如此精準地針對記憶……他即使‘沉睡’,留下的後手也如此麻煩。”
艾利歐搖搖頭:“太危險了,無論如何關於這段記憶都必須刪去,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一切拉回正軌…………”
………
現代都市,繁華街道的僻靜一角,一座頗具格調的咖啡廳露天座位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兩個身影相對而坐,一個是成年後的五條夜。他不再是那身標誌性的白色家主服或戰鬥裝束,而是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閒西裝,鼻樑上架著一副普通的墨鏡,遮住了那雙過於引人注目的蒼藍之瞳,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意。
另一個,是同樣穿著休閒服、卻依舊難掩那股張揚氣場的五條悟。他翹著二郎腿,墨鏡推到額頭上,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,手裡比劃著,面前放著一杯加滿了糖和奶的紅茶……
這是一個不曾發生過的“如果”。
在這個“如果”裡,星漿體的事變以另一種方式終結,他和悟都活著,並且……似乎雙雙突破了某種界限,真正取回了自身那驚世駭俗的天賦。
在這個“如果”裡,五條夜如願以償的成為一名教師,他和夏油傑享受著傳授知識、引導年輕一代的樂趣,看著那些稚嫩的面孔在他的影響下成長、思考、走向更廣闊的未來。這份平靜與成就感。
而悟,則徹底解放了。他不再需要獨自揹負“最強”之名守護一切,因為哥哥分擔了重擔,體系也在變革。他可以更加隨心所欲,去幹那些他真正想幹、卻總被責任牽絆的“荒唐事”——可能是滿世界搜尋稀有甜品,可能是開發術式,也可能是跑去哪個偏遠地方“體驗生活”,甚至……只是單純地、毫無負擔地享受“活著”本身。
歲月在這個美好的“如果”裡靜靜流淌。
五條夜坐在觀眾席上,看著弟弟五條悟,在親友的祝福中,與一位看不清面容、卻氣質溫柔的女性結為夫妻。他作為兄長,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。後來,他抱著軟糯的侄子或侄女,看著悟笨手笨腳卻滿臉幸福地學習換尿布、餵奶,聽著孩子咯咯的笑聲,自己也笑了笑……
他看著悟組建家庭,開枝散葉。看著那個總是沒個正形的弟弟,漸漸被生活磨平了些許稜角,看著小輩們逐漸長大,圍繞在悟的身邊,吵吵鬧鬧,充滿生機。
“開開心心,快快樂樂。” 這正是五條夜內心深處,對弟弟最樸素、也最珍貴的祝願。
然後,是更漫長的時光。他自己也逐漸老去——在這個“夢”裡,他允許自己變老。鬢角染上霜白,眼角添了細紋,身材或許不再如年輕時那般挺拔,但眼神卻更加深邃平和。他會跟成為可靠長輩的悟和傑一起喝茶,下棋,回憶往昔,吐槽現在的年輕人。
最終,畫面定格在某個寧靜的黃昏。白髮蒼蒼的兄弟倆,並肩坐在老宅的廊下,看著夕陽西沉。悟的呼吸漸漸平穩,最終停止了。臉上帶著滿足而安詳的笑容,走完了平凡卻幸福的一生。
五條夜靜靜地坐在弟弟身邊,握著他已然冰涼的手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了無遺憾的寧靜。他知道,自己很快也會跟隨而去,去往那個弟弟先一步抵達的、再無煩惱的永恆長眠。
……然而,閃回結束。五條夜搖搖頭自嘲道:“五條夜……會變老嗎?”
他曾幻想過。在那些偶爾鬆懈的瞬間,在看著普通人度過安穩一生的遙遠旁觀中,他確實想象過自己年華老去、卸下重擔的模樣。那幻想裡或許有皺紋,有緩慢的步伐,也有沉澱下來的智慧與平和。
可經歷了那麼多……沒有「心」的怪物……連騙自己……都做不到了啊……
是啊。他是“怪物”。一個力量強大到匪夷所思,情感卻殘缺不全的異常存在。他能夠使用最精密的術式,看穿最複雜的事情。卻無法真正理解並融入普通人的情感。
那溫暖的“閃回”,也只能是一段幻想罷了………他無法真正“感受”到正常人應有的滿足與安寧。 因為那需要一顆完整的「心」去體驗。而他,沒有。
所以,連在意識的最深處,用一場美夢來短暫地欺騙自己、慰藉這無邊無際的孤獨,他都做不到。幻象再美,終究是徒具其形的空殼,一觸即潰,留下的只有更深的虛無感。
就在這時,五條夜的意識中,又出現了莫名其妙的奇怪……畫面?
“你說……‘救世主’……會不會下一個輪迴……就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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