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門扉隔絕了內外,也隔斷了那個白髮少年帶來的無形壓力。密堂內,只剩下六道屏風後真實的聲音在交流。
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飛霄,她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清朗銳利,此刻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與……共鳴?
“呵……” 飛霄輕笑一聲,似乎回味著剛才五條夜那番狂妄到極點的宣言,“還真是猖狂啊。 當著我們六個的面,說我們綁一塊都撐不過一炷香……”
“不過……我要是在他這個年紀,跟他有同樣的‘成就’的話……” 她彷彿在想象那種場景,“我可能比他都狂,年輕人嘛,有這種資本,囂張一點,倒也……挺真實的。”
景元的聲音接著響起,比平時少了些溫和,多了幾分凝重與深思:“猖狂與否,是性格問題。但此事……他所言雖然全部屬實,其中又隱藏了多少關鍵,我們無法驗證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穩:“我們必須……謹慎考慮。 ……每一個資訊,都可能引發聯盟內部乃至整個宇宙局勢的連鎖反應。一步踏錯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來自玉闕的爻光,聲音此刻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:“奈何……本宮的‘卦象’與‘窺天之術’,對他幾乎無用。”
“他的命數軌跡混亂不堪,被層層迷霧與……就像他所言一樣,自己是不祥之子。強行窺探,反而會遭受反噬。”
懷炎疑惑道:“連戎韜將軍也……束手無策嗎?”
爻光的聲音帶著一絲忌憚:“不僅如此。他似乎對記憶與靈魂層面的窺探尤為敏銳。我若嘗試觸碰更深,恐怕不僅無功而返,反而會被他反向追蹤……這一點我已深有體會。”
玄全:“我好奇的是……他竊取‘繁育’權柄。 塔伊茲育羅斯的遺體固然蘊含偉力,但僅憑接觸遺骸,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嗎?”
景元再次開口,語氣中帶著對五條夜行事風格的深刻認知:“伏波將軍,以我對五條兄的瞭解……‘高深莫測’、‘行事古怪’不足以形容他。 對他來說,達成這種看似不可能的事情,或許……並非‘難’與‘不難’的問題,而是他‘想’與‘不想’的問題。”
“不過,他所付出的代價是什麼,我們一無所知。 竊取星神權柄,必然伴隨巨大風險與反噬。他剛才也提到了‘保持清醒’的擔憂。這或許就是他不敢,或不願輕易動用的根本原因。”
飛霄似乎從另一個角度思考:“總感覺他有點……怪怪的。 說他不成熟吧,戰鬥時冷靜得可怕,佈局深遠。說他成熟吧,又時不時冒出些孩子氣的舉動和言論……”
爻光的聲音幽幽響起:“與其說是心智不成熟,不如說是……一種的‘冷漠’。 你們注意到他最後看我們的眼神了嗎?那是對一切的漠然與不屑,他的心理問題令人堪憂啊………”
爻光繼續道:“最令人驚異的一點,已經確認——他並非「豐饒」體質,卻擁有近乎無窮的壽命。 之前的‘審問’中,我們已經知曉”
“這一點……對我們而言,極為有利。 不用擔心他跟不上仙舟漫長的時間尺度,不用擔心在歲月的流逝下,他會像短生種盟友一樣迅速衰老、死去,導致所有計劃中斷或關係重置。”
玄全搖搖頭:“不過他要是某天突然暴斃,或者其他任何原因死去……這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。”
懷炎蒼老的聲音帶著更深層的憂慮:“……以小友的本領,若真到了他都會‘暴斃’的那一刻……恐怕那時,早已是波及整個寰宇的、無法想象的巨大災難了。屆時恐怕.我們都無法倖免……”
終於,中央屏風後,那屬於仙舟元帥·華聲音傳來:“總之……”
“此事,有待進一步觀察與商議。 不可急切,不可威逼,亦不可盲目信任。”
“至少目前看來,他並沒有與我們為敵的明確意圖。 相反,他在行動中,始終將更廣大的生靈存續放在優先考慮的位置……”
“這種精神品質,在擁有如此力量的怪物身上,實屬可貴……我們……也需要考慮更多的問題。 倫理的邊界,力量的制衡,合作的模式,以及……更多的安排”。
最後,她做出了安排,聲音不容置疑:“景元。”
景元屏風後的氣息微微一凝:“元帥。”
“你與他的關係最為熟絡,他對你也多有信任。今後與他的日常聯絡、關係維繫、以及必要的……觀察與引導,就交由你負責了。”
景元沉默了片刻:“景元……明白……必不負……使命。”
會議至此,暫告段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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