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閉嘴」站在茶桌旁,機械手臂穩穩地端著酒瓶,那雙電子眼在姬子和隆介之間來回掃視:
“……要打破一對父女間冰冷的沉默,最理想的飲品莫過於一杯「熱水」。”它頓了頓。“飲下的人只要大呼「好燙」,就能立刻獲得另一位「怎麼這麼不小心」的責備和關切,話題也就能順利展開了。”
它又頓了頓。“友情提示:這並不是一個笑話,而是一條實用的破冰小技巧。”
隆介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,這機器人可真逗啊!”他看著姬子。“沒想到你的工作環境還挺輕鬆舒適。”
姬子沒有說話。她只是坐在那裡,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子的邊緣,隆介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。
「閉嘴」的電子眼在兩人之間又掃了一圈。“…明白,我這就消失。”它趕忙轉身離開了。
姬子嘆了一口氣:“無名客的工作並不「輕鬆舒適」,至少這段時間並不是的。”她抬起頭,看著隆介。
“大部分時候,我們要面對反物質軍團的虛卒、蝗災留下的蟲子、步離人,還有一些對列車懷有戒心和不良意圖的組織……”
………
以前這種事情都是五條夜提前處理的。什麼懷有戒心,或者不良意圖的組織,在他面前只是減速帶而已——甚至算不上減速帶,直接當路邊叫踹死了。
五條夜的通關難度堪比早上吃一頓早餐。騙你的……五條夜吃早餐的難度,有可能會被噎住需要喝口水緩一緩,而他們甚至連碰都碰不到五條夜。
那些勢力聽說星穹列車上坐著一尊什麼樣的存在之後,連靠近都不敢靠近,遠遠地就繞道而行。不需要談判,不需要威脅,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作。那個名字本身就足夠了。
無論是蟲子還是步離人,只要五條夜待在列車上,那無意識散發芙恐怖的氣勢和威壓都把他們嚇得不敢靠近一步。
至於反物質軍團……其實自從五條夜來了之後,列車基本就沒有遇到反物質軍團襲擊了。
不是因為運氣好,不是因為路線偏,而是因為——五條夜無論怎麼說,也算是他們的上級了。
由納努克親自降下金血賜福的「毀滅」令使,它們又不是不識時務。那些虛卒雖然瘋狂,雖然嗜血,但對“上級”這個概念還是有最基本的認知的。
襲擊一個令使?那不是勇氣,那是找死。哦對了,五條夜也可以造虛卒的,不過他也不屑於用這一招。那種靠數量取勝的、低階的、毫無技術含量的事情,不是他的風格。
……………
隆介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…這麼危險嗎?”他沉默了一會兒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“那要不……乾脆趁這次回老家的機會,辭掉這份工作?”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:“巧了,我年紀也大了,繪世學院正需要一位新的校長。”
姬子看著他:“………”
隆介看著她,也沒有說話: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姬子搖搖頭:“我認準的事情從來就不會回頭。”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“打從六歲時,你給我講起在銀河裡旅行的故事,我就明白自己將來一定會踏進星空。”
隆介沉默了:“其實,爸爸也是說笑呢。對於列車平時是做什麼的,我並不是一無所知的。”
他頓了頓,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套漫畫。“對了,知道列車要來,我特地買了一套以你們的冒險故事為原型的漫畫。”他看著姬子。“所以,能和我聊聊嗎——你們這次回到故鄉是因為什麼機緣巧合?”
姬子的目光在那套漫畫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移開:“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,我們為「幻月遊戲」而來。”
隆介的表情微微變了。那變化很細微,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——但姬子看到了:“…所以,十五年前你能克服風化詛咒,也是因為「幻月遊戲」的緣故?”
姬子點點頭。“沒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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