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斬擊從緋英的刀鋒中脫出,將地面上那些正在湧動的黑影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。刃光掠過之處,那些被切斷的陰影緩緩沉回地面。她的動作沒有停頓,第二道劍氣已經緊隨其後,朝著五條夜的方向橫掃而去。
五條夜抬起手,一巴掌拍散了那道劍氣,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。他的目光沒有在緋英身上多作停留,而是落在他腳下的那片陰影上,像是在感知著什麼正在下沉。
緋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正在流動的暗影,那些像是活物一樣在她腳邊翻湧的黑色,讓她難得地皺了皺眉頭:“這影子還真是煩人。”她說完,目光掃過戰場邊緣,恰好瞥見一口造型奇怪的棺材從影子邊緣緩緩沉下去,邊緣已經沒入陰影之中。
“還有那是什麼鬼?什麼時候多了一口棺材?”
另一邊,昔漣懸浮在低空中,她低著頭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蔓延的影潮,目光快速地掃過那些被覆蓋的廢墟和即將被吞沒的縫隙:“這影子……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……”
爻光也懸在半空,藉助威靈的力量暫時撐住身形。她的手按在法器上,眉頭緊鎖著,:“嘁,功虧一簣了。”她看了一眼腳下的影潮:“這腳下的影子十分不對勁,千萬不能陷進去了
銀狼展開六隻小飛翼,正在路上:“聽說在同一片森林裡,大樹會彼此爭奪養分……”
“你說,有沒有一種可能,咱們把倏忽餵給秘庭那棵樹,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跟他們同歸於盡了?”
刃:“……”
銀狼:“說話。”
刃的回應依然不急不慢:“……沒想到你對森林這麼瞭解。”
“沒跟你開玩笑,我認真的。”銀狼的聲音比剛才稍微抬高了一點,帶著一點不耐煩。
刃停頓了一下:“吸收了另一尊「豐饒」令使,只怕神木本身會成為更大的災禍吧。此時此刻,除了「貪饕」的力量,別無可能。”
銀狼的飛翼慢了一瞬。“……”
“「豐饒」強了,建木失控,樂園完蛋;「豐饒」弱了,獸蛻失控,樂園也完蛋……現在不給他(五條夜)解決了,樂園完蛋的更快。”
她扯了一下嘴角:“明明是樂園,卻整個建在刀尖上,合著「歡愉」的本質是黑色幽默?”
刃:“你在害怕。”
銀狼:“沒有。我尊重你的選擇。”安靜了片刻之後,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啊啊啊——”她徹底卸下所有的偽裝:“是!沒錯,我害怕!那咋了?”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仙舟人的意思?什麼「九死一生」……只有九死,沒有一生!”
銀狼深吸一口氣。“聽好了——對「家人」的死無動於衷,我做不到。”
刃沉默一會:“「家人」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銀狼有些無奈:“朋友?同事?陪玩?出門逛街時後邊拎包的?”
刃:“都對吧。”
銀狼:“對在哪?!”
她看著前方,聲音低下去了一些:“有時候,看不出你是真傻還是裝傻……”
刃:“我聽得見。你就當是前者,這樣簡單些。我心意已決。你應該明白——不合時宜的情緒,只會讓任務功虧一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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