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沈芯語,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,或許會想起那個在清漪公園觀瀾亭裡,哭得撕心裂肺、決意遠走的女孩,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。
而江焱,似乎也從未提起,彷彿生命中從未出現過這樣一個人。
接下來的這段時間,江焱近乎全天候地留在家中,或者說,留在沈芯語和女兒身邊。
清晨,他會在沈芯語醒來前,輕輕起身,去廚房準備早餐。
不再是簡單的麵包牛奶,而是變著花樣。
有時是熬得軟糯清香的小米粥,配上幾樣精緻小菜。
有時是親手包的蝦餃或小籠包,雖然最初幾次形狀略顯笨拙,但味道卻出乎意料的好。
有時是西式的班尼迪克蛋配培根,擺盤漂亮得可以首接上雜誌。
他記得沈芯語的口味偏好,記得她產後需要補充的營養,甚至細心到連餐後水果都會切成方便入口的形狀。
這個在黑暗地下世界上叱吒風雲、聞風喪膽的男人,抱著那個柔軟脆弱的小生命時,動作是難以想象的輕柔與熟練。
他會學著月嫂的手法給孩子拍嗝,會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哄睡。
會在女兒醒著時,用各種誇張的表情和溫柔的聲音逗她,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微笑或揮舞的小拳頭,也能讓他眼底的笑意滿溢。
他甚至學會了給孩子換尿布、洗澡,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的有條不紊。
沈芯語常常靠在門邊,默默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彎在嬰兒床邊。
用他那雙握慣了武器的手,無比專注地給女兒調整一個更舒服的睡姿。
或者笨拙卻無比耐心地試圖把一個搖鈴塞進女兒小小的掌心。
那一幕,像最溫暖的陽光,一點點融化著她心底最堅硬的冰層。
他會記得沈芯語隨口提起的想吃的某家老字號的點心,驅車穿過半個城市去買回來,還嘴硬說是“順路”。
會在她因為產後激素波動情緒低落、默默流淚時,什麼也不問,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,用體溫和心跳給她無聲的慰藉。
他會仔細閱讀育兒書籍,用紅筆劃出重點,然後一本正經地和沈芯語討論哪種安撫方式更科學。
夜裡孩子哭鬧,他總是第一時間醒來,輕手輕腳地去檢視,儘量不驚擾淺眠的沈芯語。
有一次,江柔半夜突然發低燒,沈芯語急得不行。
江焱卻異常鎮定,快速用溫毛巾給孩子做物理降溫,同時安撫著焦躁的沈芯語:
“別怕,有我在,沒事的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有力,瞬間驅散了沈芯語心頭的恐慌。
那一整夜,他幾乎沒閤眼,不停地監測體溫,更換毛巾,首到天快亮時,孩子的體溫終於恢復正常,沉沉睡去。
他這才揉了揉熬得發紅的眼睛,對滿臉疲憊的沈芯語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,啞聲說:
“你看,沒事了,去睡會兒,我守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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