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樸正泰。
江焱沒想到樸正泰居然沒有坐電梯,而是選擇走樓梯。
但他的腳步沒有停,只是速度微微放緩了一拍,然後他迅速調整表情,低頭,壓低帽簷,側身讓到樓梯邊緣,腳步不急不緩地繼續往下走,像一個正在換崗下班的普通獄警。
擦肩而過的距離,不到半米。
他能聞到樸正泰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茄煙草氣味,聽到他對身後獄警說的半句話:“……那份檔案明天再處理。”
而樸正泰只是微微瞥了江焱一眼,並沒有發現異常。
江焱沒有回頭,沒有加速,保持著均勻的步頻一直走到樓梯底部,拐入走廊。
直到那陣腳步聲徹底從身後消失,他才恢復了速度,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來時的通道。
而樓梯上方,樸正泰已經上到了三樓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臉上劃過不悅。
因為這裡的守衛不見了,守衛不會擅自離崗,這是最基礎的紀律。
他連忙走到合金門前,輸入密碼,虹膜掃描,門滑開。
然後他看到了那具靠牆的守衛的屍體。
樸正泰的表情在不到一秒內從疑惑變成陰沉,再變成暴怒。
他猛地轉過身,朝著身後跟著的幾名獄警喝道:
“剛才下樓的那個獄警!快!抓住他!”
幾名獄警愣了一下,隨即同時轉身,朝樓梯方向衝去。
樸正泰的聲音從走廊裡追出來:“封鎖所有出口!別讓他跑了!”
下一刻,整座監獄的警報聲被拉響。
刺耳的蜂鳴聲從天花板上的每一個喇叭裡炸開,尖銳、急促、持續不斷,像一把刀刮過耳膜。
紅燈在每個轉角交替閃爍,將走廊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在九幽監深處,那道刺耳的警報聲穿透天花板和通風口,像是暴雨灌進了地底。
所有囚犯都抬起了頭。
毒狼從棺材裡坐了起來,暗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送飯口的方向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鬼嬰從小棺材裡探出半個身子,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不安。
鐵面站在原地,鐵盔下的目光落向那道鐵柵欄,沒有開口。
暴君從牆邊直起身,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,沒有說話,但那些囚犯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。
而紅葉,她的手指已經攥到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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