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》第18章 裂縫下的真相(1)

作者:和貝小廝·8個月前

赫東攥緊那截斷裂的鹿骨手串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裂縫深處傳來的呼喚聲陡然變得清晰無比,不再是扭曲模糊的音節,而是清晰可辨的祖父赫連山年輕時的聲音——爽朗的笑聲,還有低沉急促的咒語吟唱,兩種截然不同的聲調詭異地交織在一起,彷彿來自兩個重疊的時空。 “聽見了嗎?”赫東聲音繃緊,目光死死鎖住黑暗,“是我爺!年輕時的聲音!還有跳神的咒文!” “赫東!回來!”關舒嫻厲聲喝道,她正全力壓制著腰間的短刀。那柄祖傳的蒙古短刀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悲鳴,刀身劇烈震顫,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爬滿整個刀面!然而,就在裂紋蔓延的同時,刀柄上那對古樸的鹿角紋路卻猛地亮起,一道凝實的白色光暈驟然射出,不再散射,而是像探照燈一樣,精準地指向裂縫下方翻滾的黑氣深處。 程三喜被短刀的異變驚得後退一步,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那根熔鑄成柳枝狀的聽診器探頭。就在他握緊的剎那,探頭末端殘留的金屬熔塊突然迸射出幾顆刺眼的火星!火星沒有立刻熄滅,反而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,急速碰撞、拉伸,瞬間勾勒出一道由灼熱光點構成的圖案——一個尖銳的、末端帶著分叉的箭頭,直直地指向地面,指向裂縫的方向! “箭頭!它又出來了!指著下面!”程三喜的聲音變了調,舉著那截“柳枝”,手臂不受控制地發抖。火星構成的箭頭只維持了片刻便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,留下淡淡的硫磺味。 王瞎子癱坐在雪地裡,深陷的眼窩似乎能“看”到那轉瞬即逝的箭頭。他灰敗的臉上肌肉抽動,用盡力氣嘶聲道:“指路……是薩滿的指路符!那鐵疙瘩……在給赫家小子指路!下面……下面真有活物!那呼喚……不全是陷阱!它在……呼應赫連山留下的東西!” “呼應?呼應什麼?”關舒嫻咬牙對抗著短刀上傳來的巨大吸力,刀身的裂紋在鹿角白光的壓制下沒有繼續擴大,但那光暈固執地指向下方,“是呼應赫東手裡的手串?還是呼應他這個人?” “都可能!”王瞎子急促地喘息,“法器通靈……血脈……也通靈!它認得赫家的血!認得赫連山的氣!” 赫東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左手。斷裂的鹿骨手串硌著他的掌心,那三滴曾經滲入枯骨指節的金色血點彷彿在皮膚下隱隱發燙。裂縫深處祖父年輕的笑聲和咒語聲如同無形的鉤子,拉扯著他每一根神經。祖父暴斃的慘狀,筆記裡撕掉的秘密,萬人坑的怨氣,鎖魂鏈的源頭……所有謎團的線頭,似乎都攥在下面那個呼喚著祖父名字的存在手裡。 “下面那東西,在用引魂咒叫我爺的名字。”赫東的聲音異常平靜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它在等。等一個赫連山的回應。等不到,它可能自己上來找,也可能……徹底變成別的東西。屯子就在上面,我們沒時間等支援了。” “你瘋了!”關舒嫻試圖用身體擋住裂縫,“下面是什麼鬼東西都不知道!你的手剛才差點廢了!那黑氣會要你的命!這是命令,赫東!退回來!” 程三喜也撲上來抓住赫東的胳膊:“東子!冷靜!聽關隊的!那聽診器……那箭頭是邪門,可它也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!引誘你下去!下面可能是萬人坑的老巢!是那七具骨頭真正的主人!” 赫東的目光掃過關舒嫻佈滿裂紋卻依舊頑強射出指路光暈的短刀,掃過程三喜手裡那根指引方向的怪異“柳枝”,最後落在王瞎子那雙能“看見”氣場的空洞眼窩上。薩滿的法器在用各自的方式回應著裂縫下的呼喚。它們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——下面。 “是陷阱,我也得跳。”赫東猛地甩開程三喜的手,力道之大讓程三喜踉蹌後退。他低頭,迅速解開左手腕上那串斷裂的鹿骨手串,將散落的骨珠緊緊攥在掌心,只留下堅韌的皮繩還系在腕上。“如果真是我爺留下的東西在下面,如果它真認得赫家的血……”他抬起右手,被黑氣侵蝕過的指尖還殘留著麻木的刺痛感,“那這東西,或許能給我開條路。” 他不再看關舒嫻焦急憤怒的臉,也不理會程三喜的驚呼。他向前一步,站到了裂縫邊緣,下方翻湧的黑氣如同活物般向上舔舐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、混雜著硫磺和腐朽氣息的空氣,將左手緊握的鹿骨手串猛地探向裂縫邊緣! 鹿骨手串在接觸裂縫邊緣溢散的黑氣瞬間,驟然亮起一層微弱的、帶著溫潤光澤的金色光暈,如同一個小小的保護罩,將赫東的手包裹住。黑氣觸碰到這層金光,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,竟真的向後退縮了寸許!同時,關舒嫻短刀刀柄上鹿角紋路發出的白色光暈,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,猛地增強,與赫東手中鹿骨的金光遙相呼應,兩道光束在裂縫上方短暫交匯,然後堅定地、同步地指向下方同一個位置——就在那黑氣最濃、祖父呼喚聲最清晰的深處! “金光!手串在發光!”程三喜失聲叫道。 “法器共鳴……”王瞎子渾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,“赫家的血脈……真的引動了法器!那下面……是薩滿的東西!活著的薩滿的東西!” “赫東!別!”關舒嫻看到赫東藉著金光逼退黑氣的瞬間,身體已經做出了前傾的動作,她不顧一切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角。 但赫東的動作更快。他利用鹿骨金光逼退黑氣的短暫空隙,沒有絲毫猶豫,身體向前一撲,整個人如同投入墨池的石子,瞬間被翻湧的黑暗吞沒! “赫東——!”關舒嫻的嘶喊被驟然加劇的陰風吞沒。 就在赫東身影消失的剎那,裂縫邊緣被短刀釘住的位置,那一直頑強滲出的黑氣猛地向內一縮,緊接著,一股更濃稠、更冰冷的黑霧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!關舒嫻的短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,刀身上的裂紋瞬間擴大,鹿角白光明滅不定,彷彿隨時會熄滅。那黑霧並未向上擴散,而是像有生命般,迅速回卷,將赫東消失的裂縫口嚴嚴實實地封堵起來,形成一個蠕動的、隔絕一切的黑暗屏障。 同時,裂縫深處,祖父赫連山年輕而充滿力量的聲音,那爽朗的笑聲和急促的咒語吟唱聲,驟然拔高到刺耳的頻率,清晰地穿透了封堵的黑霧,迴盪在死寂的雪地上空: “*&%¥#@——!來吧!*&%¥#@—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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