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》第89章 銀光中的血脈共鳴(1)

作者:和貝小廝·8個月前

赫東的身體狠狠撞上光壁。沒有預想中的堅硬撞擊,反而像陷入一片粘稠的光之沼澤。無處不在的銀光瞬間淹沒了他,視野裡只剩下純粹、刺目的白。那沛然莫御的吸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所不在的、沉重的包裹感,彷彿沉入光鑄的深海。 體內的劇變比外界的衝擊更猛烈。那股源自詛咒、冰冷粘稠的黑液,與屬於他自身、帶著薩滿氣息的暗金血液,在銀光灌入的剎那,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兩塊異質金屬。它們並未融合,卻在銀光的強壓下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達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。不再是撕裂般的衝撞,更像是在狂暴的洋流中被迫同步的旋渦。撕心裂肺的痛楚驟然減輕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靜——一種毀滅邊緣的寧靜。 就在這時,左手腕猛地一燙!緊貼皮膚的那串祖父留下的鹿骨手串,彷彿被點燃的炭火,驟然迸發出灼熱的紅光。那紅光並非火焰,而是無數細密、繁複的血色紋路,如同活物般從每一顆鹿骨上蔓延開來,瞬間爬滿了赫東的整個小臂。 冰壁的銀光似乎受到了刺激。原本均勻瀰漫的光,瞬間凝聚成無數道銳利的銀色光線,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,精準地迎向那些狂舞的血色紋路。銀光與血線在空中瘋狂交織、纏繞、碰撞!每一次接觸都迸發出無聲的能量漣漪,在赫東的皮膚下激起一陣陣細微的電流感。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導體,成了這兩股同源卻又迥異力量交鋒的戰場。 視線穿透了強光帶來的短暫失明,或者說,是體內的變化讓他“看”得更深了。他“看”向自己的血管。血管裡流淌的暗金色液體——那屬於薩滿血脈的力量,此刻竟像是被無形的琴絃撥動,發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鳴。這嗡鳴的頻率,與光壁深處那巨大圖案上流轉的符文光芒,產生了驚人的、清晰的共鳴!每一次嗡鳴,都牽引著光壁上的符文隨之明滅閃爍,彷彿在應和一首失傳已久的歌謠。 赫東的目光死死鎖住光壁深處,試圖穿透那刺目的銀光,看清那巨大圖案的核心。就在他精神高度凝聚的瞬間,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具正在銀光中徹底崩潰的縫合屍骸。 屍骸龐大的身軀在銀光中劇烈扭曲、融化,如同烈日下的蠟像。構成它軀幹的那些來自不同屍源的肢體,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,化為縷縷黑煙消散。然而,最引人注目的,是纏繞其上的青銅絲線。這些堅韌異常、蘊含邪力的絲線,在純淨的銀光炙烤下,正發出刺耳的、瀕臨極限的尖嘯。絲線表面那些陰刻的、用於禁錮和縫合的扭曲符文,在強光中如同活蟲般蠕動、掙扎,卻無法阻擋毀滅的程序。 它們熔化了。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高溫熔化,更像是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瓦解了存在的本質。青銅絲線迅速失去固體的形態,融化成粘稠、滾燙的金色液體。這金色的液體沒有滴落,反而在銀光中懸浮、分解,最終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,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,徹底湮滅在浩瀚的銀芒裡。隨著青銅絲線的消失,屍骸最後一點殘存的扭曲意志也徹底消散,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留下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 就在青銅絲線熔化的金液徹底消散的剎那,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赫東的左眼深處炸開!劇痛!遠比之前血脈衝突更尖銳、更集中的劇痛,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猛地刺穿了眼球,直抵大腦深處! “呃!”赫東忍不住痛哼出聲,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左眼。然而,指縫間,他“看”到了。 左眼的視野變得完全不同。右眼看到的依舊是鋪天蓋地的、純粹而刺目的銀光。而左眼,那劇痛的源頭,視野卻彷彿被剝離了一層紗幕,穿透了表象的光輝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光壁深處那巨大圖案的細節! 那絕非簡單的幾何線條。那是無數極其古老、極其複雜的符文,層層疊疊,以一種玄奧莫測的方式組合、巢狀、流轉。每一個符文都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、萬物枯榮的至理,散發著蒼茫而神聖的氣息。赫東的呼吸驟然停滯。這圖案……這符文的風格……他認得! 祖父那本用獸皮包裹、字跡潦草的破舊筆記!在筆記最後幾頁,那些被反覆描摹、旁邊打滿問號和驚歎號的複雜紋樣,其核心結構,與此刻光壁深處顯現的圖案,赫然一模一樣!那被祖父稱為“天啟之門”、“薩滿之源”的聖物紋路!伊藤健處心積慮尋找的、祖父至死守護的秘密入口!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嘯般衝擊著赫東的意識。薩滿秘境!這裡就是!他的血脈與這裡的力量共鳴,祖父的手串被啟用,冰壁因他的血而開啟真正的門戶! 機會!千載難逢的機會!祖父用生命守護的東西,破解一切謎團的鑰匙,可能就在這光壁之後! 這個念頭帶著壓倒一切的衝動,瞬間沖垮了赫東的理智堤壩。血脈中的共鳴前所未有的清晰,光壁深處那神聖的符文圖案彷彿在向他發出無聲的召喚。衝進去!現在!在力量平衡尚未打破、門戶洞開的這一刻! “啊——!”赫東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,那是被血脈本能和探知渴望徹底點燃的瘋狂。他不再抗拒包裹周身的銀光,反而將全身的力量,連同體內那兩股在銀光壓制下暫時平衡的力量,猛地向前一送! 他主動衝向光壁的核心!身體如同離弦之箭,義無反顧地撞向那由無數流轉符文構成的、古老而神聖的圖案中心! 視野瞬間被無窮無盡的符文洪流淹沒。左眼深處傳來的劇痛和異樣感驟然加劇,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眼球的結構。在意識被完全吞噬的前一瞬,赫東模糊地感覺到,自己左眼的瞳孔,似乎不受控制地、劇烈地顫動了一下,邊緣的形狀變得尖銳而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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